esp;&esp;蕭宸氣笑了,垂眸輕呷了一口茶,微微沖地上那折子抬了一下下巴,凌夜寒和聽話的小狗似的立刻跑過去把折子撿起來,下意識就翻開了,只一眼,那看了十幾年折子的情緒就犯了,下意識皺眉:
&esp;&esp;“這誰的折子,羅里吧嗦半天寫不到正題?!?
&esp;&esp;蕭宸瞧過去:
&esp;&esp;“長進了,竟然能瞧出毛病。”
&esp;&esp;凌夜寒心虛:
&esp;&esp;“我最不喜歡這種請個安就廢幾頁紙的人,不知道如今紙貴?。俊?
&esp;&esp;蕭宸無情戳破他:
&esp;&esp;“那是因為你想寫也寫不出來?!?
&esp;&esp;算起來他還真是最喜歡看凌夜寒的折子,這兩年連著從前軍中那些大老粗都知道上折子前找個幕僚給折子潤色潤色,請安的詞兒一次比一次新穎,折子一次比一次長,只有眼前這犟種,次次的折子只會一句臣恭請陛下龍體安康,萬事勝意,然后配上那一手狗爬字,和一紙大白話,哦,除了上次在牢里請槍手的那次。
&esp;&esp;凌夜寒不敢回嘴,往后翻了一頁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本奏請陛下立后的折子,一股酸意立刻涌上心頭:
&esp;&esp;“王書軒鋪墊這么多就是想讓陛下立后,他定是想讓王家女入后宮,老東西”
&esp;&esp;罵了一半他及時住嘴,雖然上輩子蕭宸一直都未立后,但是也不知道重來一世他會不會變,他只要一想到蕭宸或許有可能立后,牙根就酸的難受。
&esp;&esp;蕭宸這才眉峰一挑,他方才只瞧了前兩頁,后面正題都沒看。
&esp;&esp;“拿過來。”
&esp;&esp;凌夜寒不情不愿地將折子遞了過去,蕭宸向后翻看,果然,又是一本奏請采選后宮,早日立后以定天下的折子,他看了看凌夜寒,將他面上的表情半點兒不差地盡收眼底,明知故問:
&esp;&esp;“不想朕立后?”
&esp;&esp;凌夜寒手磋磨著衣擺,他不想蕭宸覺得他太嬌縱管的太多,故意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esp;&esp;“嗯,若是立世家女那朝中那些大族不又蹦跶的三尺高了嗎?”
&esp;&esp;蕭宸施施然開口:
&esp;&esp;“那你是想讓朕立個寒門,或者平民的皇后?”
&esp;&esp;心里晃悠了半天的那罐醋壇子終于倒了,一句我想讓你立我被生生憋了回去,衣擺差點兒沒被他的手指給磨出個洞來,現在又不是什么矯情的時候,他破罐子破摔:
&esp;&esp;“不想,我不想你立后。”
&esp;&esp;他甚至做好了如果蕭宸追問,他索性今日干一票大的,把話都說了,這事兒他本也不準備憋一輩子,正好他馬上要去黔中了,反倒有時間做個緩沖。
&esp;&esp;但是卻沒想到蕭宸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什么都沒繼續問。
&esp;&esp;凌夜寒松了一口氣,卻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失落感。
&esp;&esp;半個時辰后,御前凌侍衛帶著的折子到了值房,腰間佩刀,好不威風:
&esp;&esp;“御史王書軒何在?”
&esp;&esp;王書軒立刻從里屋的值房出來:
&esp;&esp;“臣在?!?
&esp;&esp;凌夜寒一把將折子丟到了他腳邊:
&esp;&esp;“陛下口諭,折子不是爾等秀弄章詞的地方,日后朝野上下折子需去繁就簡,再有冗余奉承自去議政宮前罰跪?!?
&esp;&esp;這口諭不光是給王書軒一人的,連著所有值房中的朝臣都聽垂手:
&esp;&esp;“臣等謹遵圣喻?!?
&esp;&esp;凌夜寒掃向屋內的一些御史,這些御史多數出身士族,眼里其實瞧不起一些隨蕭宸打天下的臣子,也不滿如今蕭宸打壓士族抬高寒門的做法,沒少在朝政上使絆子,這一次正是敲打的機會,凌夜寒半點兒也不客氣:
&esp;&esp;“御史不是該以諍臣而居,糾察百官,持身秉正嗎?如今虛偽奉承之言數你們說的多,不光在殿上一說一籮筐,折子里也要大秀詞句,就顯你們讀過書?真是替歷朝歷代那些名臣御史丟臉,日后諸位若是無處可秀文筆不若到畫舫上去舞弄章句,休要寫在折子里耽擱陛下時間?!?
&esp;&esp;一屋子的御史聽到這話又羞又憤,這明顯不是陛下口諭,而是凌夜寒夾帶私貨,但是方才陛下口諭里卻確有冗余奉承四字,便是心里再氣此刻也只能憋著,凌夜寒看著那一個個憋的豬肝臉氣兒終于舒服了,腰間挎刀轉身大步出了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