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對于蕭宸能知道這些凌夜寒一點兒也不意外,他本也沒想瞞著他,語氣間難掩嘲諷:
&esp;&esp;“嗯,確實是他們當年把我賣到雜耍團的,說是家里當年揭不開鍋,賣了我我還能活下去,如今還想讓我改魏姓,認祖歸宗。”
&esp;&esp;蕭宸微微皺眉,他當年在街上救下凌夜寒的時候他剛從一個雜耍團中逃出來,渾身都是傷,瘦的皮包骨頭,唯有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不服命的小野狼,雜耍團那等地方拿小孩兒不當人看,練的好才有飯吃,練不好就要挨頓鞭子,小孩兒的命不值錢,死了就再從窮人家買,一個小孩兒連一吊錢都未必能用上就能買來一個,凌夜寒不知道是怎么從里面逃出來的。
&esp;&esp;蕭宸抬眼目光微動:
&esp;&esp;“晚膳用了嗎?”
&esp;&esp;凌夜寒抬眼搖頭:
&esp;&esp;“準備了一桌子沒吃。”
&esp;&esp;“朕也沒吃,這會兒陪朕用點兒?”
&esp;&esp;凌夜寒眼露擔憂,立刻開口:
&esp;&esp;“怎么沒吃,不舒服嗎?”
&esp;&esp;“本想著去你府上蹭一頓的,回來也沒什么胃口,張福,叫小廚房備個熱鍋子,再熱些酒來,取西南進貢的過來。”
&esp;&esp;蕭宸掀開被子坐起身,凌夜寒取來了一側的披風親手給他披上。
&esp;&esp;與眼梧 鑲琺瑯的銅鍋被端上來,里面是下好的鍋子,被炭火催的咕嘟咕嘟響,一旁白瓷酒壺中溫著酒:
&esp;&esp;“哥,你胃口不舒服,晚上還是別喝酒了。”
&esp;&esp;蕭宸穿著寢衣披著披風,墨發隨意在腦后簡單束了一下,一只手肘隨意靠在圈椅的一側扶手上,另一只手執起酒壺,斟在了白瓷花瓣酒盞中:
&esp;&esp;“朕不喝,給你準備的,西南前幾日送來的貢酒,便宜你了。”
&esp;&esp;凌夜寒這才放下心來,一口悶了,辛辣的熱流入喉,這酒比宮內尋常的酒都烈啊,夠勁。
&esp;&esp;蕭宸夾了兩口菜,勉強用了點兒,這才提及方才未盡的話題:
&esp;&esp;“怨他們?”
&esp;&esp;凌夜寒悶頭把夾了一碗的肉和菜都干掉了。
&esp;&esp;“也不算怨吧,那個時候天災不斷,家里米粥都喝不起,就算不把我賣到雜耍團估計在家我也會餓死。”
&esp;&esp;蕭宸再次抬手給他倒了一杯酒:
&esp;&esp;“那為何如今又這么抵觸?你如今雖然位列侯爵,到底是孤身一人,若身后有個家族,來日族內挑選幾個聰慧的,入學培養,日后倒也算在朝堂上有些助力。”
&esp;&esp;這番話換任何一個朝臣聽到都會覺得帝王在借機敲打,但是凌夜寒知道,若是他真的認下了魏家,他一定會給魏家人一個入官場的機會,他喝了杯中的酒,臉頰有些發紅,這酒好像有點兒上頭,他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好像只裝得下眼前的人:
&esp;&esp;“我不用在朝堂上有助力,立下戰功的是我,封侯的也是我,魏家的人什么都沒做,不配立于朝堂。”
&esp;&esp;蕭宸輕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這話中的小孩子氣,再次抬手為他斟酒,輕笑開口:
&esp;&esp;“血脈相連,同氣連枝,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朝中那些封官封爵的,日日琢磨的都是如何將族中之人安插到朝廷中,到了你這兒反倒不稀罕了。”
&esp;&esp;凌夜寒自然知道魏家的人就算心再大,他也壓的住,上輩子他們結交朝臣,看似在朝中風風光光,但是他照樣能扒了他們的官服,將所有人流放,但是這輩子不一樣了,這輩子蕭宸活著,魏家的人也不敢如上輩子那樣生出那種邪念,但是這一家子就是心術不正,他要做蕭宸手里一把鋒利的刀,這刀本身就不能有任何瑕疵,他絕不會讓魏家那一群狗屎成為他在朝中被人攻陷的軟肋,沒來由讓蕭宸為難。
&esp;&esp;但是這話不好和這人說,他嚼了幾口肉又喝了一杯酒,索性耍賴:
&esp;&esp;“我就是不想他們沾我的光,小時候為了那兩吊錢把我賣了,我與魏家互不相欠,不想平白給這一家人做青云梯。”
&esp;&esp;身上開始有些發熱,腦子也有點兒乏混,他晃了晃腦子,這酒這么烈嗎?
&esp;&esp;“哥,這酒你以后別喝,有點兒上頭。”
&esp;&esp;蕭宸剛又給他斟滿了一杯酒,瞧著他紅撲撲的臉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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