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吧。”
&esp;&esp;“陛下這幾日是否覺得食欲不振,身體倦乏,有嘔吐之意?”
&esp;&esp;蕭宸點頭,徐元里深吸了一口氣:
&esp;&esp;“陛下,您的脈象流暢,圓滑,有如走珠,是明顯的滑脈,滑脈是女子妊娠期間才有的脈象,臣當無診錯,結合數日的癥狀,陛下很,很可能是有了喜脈。”
&esp;&esp;饒是處變不驚如蕭宸此刻都愣了片刻,張福更是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esp;&esp;蕭宸緩過神兒來便叫了另外的太醫依次診脈,又依次聽著他們單獨回稟,一個比一個驚戰,但是無一例外都說是喜脈。
&esp;&esp;當今陛下竟然有了身孕,這這兒處理不好就是掉腦袋的活兒,徐元里到底當值多年,也飽讀醫書,硬著頭皮回稟:
&esp;&esp;“陛下,臣家傳的醫書上曾經記載過一個種族名為羅族,羅族男子女子皆可受孕,據記載這羅族在前朝初年被靖安帝滅族,連著一些關于羅族的典籍也盡數毀去,不過羅族也當有少數族人幸存下來,若是陛下身上有羅族血脈,那此刻的脈象當能解釋。”
&esp;&esp;蕭宸聽到羅族,恍惚間想起了兒時他母親曾經講故事似的和他提過這么個種族,他只當玩笑,可如今。
&esp;&esp;那荒唐的一晚再次浮現在眼前,那個小狼狗一樣壓著他的混賬東西的模樣也漸漸清晰,若是他真的有了孩子,只可能是那一晚。
&esp;&esp;屋內幾個太醫都跪著連頭都不敢抬,這孩子的來歷自然也不是他們能問的,但是陛下如今后宮無人,膝下無子,這孩子若是真的生下來就是陛下長子,可是誰也料不準這親自孕子的事兒帝王是否能接受,便是半句話都不敢說,只能伏在地上裝死。
&esp;&esp;蕭宸低頭,目光觸及自己的腹部,這里竟然有一個他和那小犟種的孩子?留還是不留?若是留他與凌夜寒又算是什么?
&esp;&esp;“若是不要,可有什么法子?”
&esp;&esp;“臣從前看過的典籍上記載羅族孕子者落胎,與女子落胎的藥方幾無二致,事后臣可再輔以補氣血的方子,當可保陛下無虞。”
&esp;&esp;雖然羅族男子可孕子有些有異常人,但是依著從前的典籍來看,在用藥上卻與女子的區別不大。
&esp;&esp;蕭宸沉默了許久,若是不要,只需要幾副藥方,就還可與從前一樣,一切都不需要改變,他閉了一下眼睛。
&esp;&esp;“去備藥吧。”
&esp;&esp;徐元里磕頭后帶著幾名太醫下去,這事兒果然陛下無法接受,不過倒也不奇怪,陛下貴為一國之君,日后有后宮也不缺子嗣。
&esp;&esp;此刻侯府偏院中,凌夜寒聽著這一家人一個又一個要求,最后氣笑了。
&esp;&esp;他抬眼看著魏大成,目光玩味兒:
&esp;&esp;“將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esp;&esp;魏大成被盯的渾身手腳都有些不知怎么放,他吞了口口水再一次開口:
&esp;&esp;“小楓,你是魏家人,兒時走失,如今我們一家人得以團聚,你也該改回魏姓,認祖歸宗,告慰魏家列祖列宗,我們魏家如今也得封侯爵。”
&esp;&esp;凌夜寒嗤笑了一聲:
&esp;&esp;“你們不會覺得六歲的孩子便什么都記不得了吧?走失?我好好的走失到雜耍團中,雜耍團的人還給了你們一吊錢,是這樣的走失嗎?”
&esp;&esp;魏大光的臉色瞬間變了,連著魏伯楊臉都白了下來,他竟然記得。
&esp;&esp;不等他們幾人說話,吳氏便哭著跪了下去,扯住了凌夜寒的衣擺:
&esp;&esp;“小楓,是娘對不起你,那個時候家里太窮了,便是稀粥一日也只有兩頓,娘知道對不起你,但是那時你只有跟著雜耍團的人走才有活路啊,你要怪就怪娘吧,都是娘的錯。”
&esp;&esp;凌夜寒垂眼看著她,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跪在他腳邊,當年的事兒他大約記得一些,那一年是前朝末年,大旱,賣子的,送子的,并不鮮見,災情嚴重些的地方甚至有易子而食的,長子是命根子,幼子又還在襁褓,他這個勉強到了能練雜耍年紀的孩子被賣掉換銀子似乎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兒。
&esp;&esp;他也恨過,但是他記得蕭宸說過,國禍天災不罪民,賣子雖然不恥,卻也是最底層的災民能活下去的一條路,所以上輩子,他雖然心中不喜并未改姓,卻也還是默認了魏家的人,安頓至城外,但是人心貪婪不可止,魏家并非什么走正路的人,這等人被人壓時或許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