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宮道的兩旁沒有人,他兩步跨到宮墻邊上,抓起一捧雪就照著臉和脖子上拍了下去,手被化掉的冰雪凍的通紅,他不斷往臉上拍,冰冷的觸感這才讓體內躁動似的血氣冷了下來,回到值房,他抓起被子就縮到了里面,半夜卻又坐了起來,眼前都是剛才蕭宸面上的表情,他剛才不識好歹,他是不是生氣了?
&esp;&esp;第二日他一醒來就被告知陛下再次取消了早朝,他當值的地方也就由議政宮大門變成了紫宸殿大門,他頂著一對兒黑眼圈到了紫宸殿,他猜到蕭宸這幾日不上朝就是為了壓下陳家的事兒,不給那些世家舊族蹦跶的機會。
&esp;&esp;紫宸殿一上午依舊進進出出朝臣不斷,凌夜寒這一次卻連誰進去誰出去都沒在意,腦子里還是昨晚的事兒。
&esp;&esp;忽然,張福推門從里面出來:
&esp;&esp;“侯爺,陛下叫您進去。”
&esp;&esp;凌夜寒驟然回神兒,都沒多問一句就沖了進去,進去才發現殿內不止蕭宸,還有趙孟先,戶部,吏部和兵部的幾名朝臣,這幾人面上神色各異,瞧著似乎是因為什么事兒起了爭執,不過方才他在門口跑神兒,此刻還真不知道里面這會兒在議什么,他上前規矩給御案后的人行禮:
&esp;&esp;“臣給陛下請安。”
&esp;&esp;“起來吧。”
&esp;&esp;凌夜寒抬頭看了看蕭宸的臉色,好像看不出什么異常,蕭宸直接點了點最后面的那把椅子,也不知是說給凌夜寒聽還是說給在場的朝臣聽:
&esp;&esp;“御前侍衛按理是沒資格坐在這里的,不過此刻議的是永州戰后事宜,念你在永州有功,坐下聽一聽吧。”
&esp;&esp;凌夜寒規矩地坐下,聽了半天,聽明白了,原來是葛云今早遞了折子進宮,言說永州那地兒本就貧瘠,這一戰雖然后來險勝,但是前面那幾場大戰卻確確實實是血流成河的硬仗,導致現在永州軍中折損近三成,還有四成的傷兵,他請求朝廷加派兵力鎮守永州,并且從內地外遷百姓至永州開土拓田,鞏固已經打下的祁支山下的大片土地。
&esp;&esp;而此事中六部中卻意見有些不一。
&esp;&esp;戶部侍郎鄒青云首先跳出來反對:
&esp;&esp;“陛下,去年江南剛遭遇水災,如今黔中等地匪患仍在,加之前些年天下動亂,連年打仗,導致成年男丁被征召入伍的已經不少,如今朝廷此刻應該鼓勵農戶在肥沃的土地上多耕種,而不是遠遷至土地貧瘠的永州啊。”
&esp;&esp;而兵部侍郎姜卓則是舉雙手贊成:
&esp;&esp;“陛下,按著鄒大人的話說,只在已經開墾的肥沃的土地上耕種,荒田一律不值得開荒,這將置那些馬革裹尸,血灑疆場也要守土衛邊,開疆拓土的將士于何地?”
&esp;&esp;說著他還瞟了一眼鄒青云:
&esp;&esp;“有些大人沒吃過戰場的沙子,不懂得將士辛勞,如今這土地都打下來了,連出幾個人都斤斤計較。”
&esp;&esp;鄒青云也是個一點就著的主,當下站在來,一雙眼睛瞪的溜圓:
&esp;&esp;“你說誰斤斤計較?”
&esp;&esp;“誰火大我就說誰。”
&esp;&esp;“你好意思說我斤斤計較?你們光知道在前面打,忘了誰在后面勒緊腰帶拱你們糧草了?”
&esp;&esp;凌夜寒看了一眼那快蹦到姜卓鼻子上罵的鄒青云,說起來這位戶部侍郎他還真不陌生,上輩子以鐵公雞著稱的戶部尚書沈玉退下去之后,他就提拔了新任鐵公雞鄒青云為戶部尚書,不過那是十幾年后的鄒青云,那個時候的鄒青云雖然也偶爾跳腳,但是遠沒有現在這么活潑。
&esp;&esp;他又看了一眼戶部和兵部的老大,戶部尚書沈玉和兵部尚書成忠,這倆人倒是老神在在,他又順著視線看了一眼那一直都坐在蕭宸下首第一位的人,趙孟先,哼,還是從前在軍中那樣子,一副什么都盡在掌握的模樣。
&esp;&esp;殊不知御座上的那人已經將他這看了一圈的目光瞧了一遍了,一身玄底云紋龍袍的帝王輕撩眉眼:
&esp;&esp;“凌侍衛有話說?”
&esp;&esp;一時之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坐末尾的那位凌侍衛。
&esp;&esp;驟然被點名的凌夜寒趕忙抬頭:
&esp;&esp;“啊,對,有話說。”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了這屋內掛著的大周輿圖前,手指了一下永州的位置,因為進屋思緒就亂飄,他這會兒忘了現在自己的身份,無意識地帶出了兩分上輩子攝政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