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有的情緒都在這半醒不醒間噴薄而出,一股涌上來的難過,委屈,痛苦都像是洪水一樣涌了上來,他頂著燒的不清楚的腦子,眼眶瞬間變紅然后蓄滿淚水,從炭盆邊上往蕭宸的面前爬,身后一直護(hù)衛(wèi)帝王的邢方手都握在了劍上,卻見凌夜寒紅著眼睛抱住了陛下的大腿,眼眶里都是眼淚:
&esp;&esp;“哥,你終于肯見我了,是我錯(cuò)了,我不該抗旨,我不該不回來,哥,我知道錯(cuò)了”
&esp;&esp;凌夜寒的聲音哽咽回響在夜里的牢房中,像是想把十年前他來不及見蕭宸最后一面的話都說出來,一身黑錦斗篷的蕭宸沒料到他有這一出,人站在原地腿就被人抱了個(gè)結(jié)實(shí),身后本就噤若寒蟬的禁軍聽著這凄慘的哭聲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這,這靖邊侯竟然
&esp;&esp;“哥,我知道你怪我,你怎么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消失好不好?再待一會兒好不好?”
&esp;&esp;蕭宸低下頭,就見那張不知道幾天沒洗的臉上眼淚縱橫,他有些出神兒,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凌夜寒的時(shí)候,那會他才八歲,餓急了在街上和惡狗搶食的時(shí)候都沒哭過,方才燎原的火氣似乎被壓下去了些,他盯著那張哭花了的臉,半晌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一片。
&esp;&esp;見到蕭宸的動作,邢方才收回了握在劍鞘上的手。
&esp;&esp;蕭宸不曾回身:
&esp;&esp;“太醫(yī),過來給侯爺瞧瞧。”
&esp;&esp;后面一直在縮小存在感的太醫(yī)周正這才上前,他想去探凌夜寒的脈,而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不到三天的人對陌生人的靠近極為警惕,哪怕高燒燒的神志不清,凌夜寒也本能似的反手扣住那過來要抓他的手,可憐周正一個(gè)手無縛雞之力的太醫(yī),一下就被扭住了手腕,整個(gè)身子都斜著跪在了地上:
&esp;&esp;“侯爺,侯爺。”
&esp;&esp;蕭宸微微皺眉,低頭輕斥一聲:
&esp;&esp;“松手。”
&esp;&esp;凌夜寒惡狠狠宛如盯著西蠻的眼睛順著聲音抬起來,紅通通的:
&esp;&esp;“我松開,你別走。”
&esp;&esp;蕭宸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松開。”
&esp;&esp;凌夜寒下意識就松了手,不敢出聲,就仰著頭看著那人,就怕好不容易夢到一次,他不聽話他就走了。
&esp;&esp;蕭宸垂眸掃了一眼他的領(lǐng)口,抬手扯開了一下他的衣襟,中衣里面確實(shí)裹著紗布,他提著人的后脖領(lǐng)子微微揚(yáng)了一下下巴:
&esp;&esp;“到床上去。”
&esp;&esp;燒的迷糊的凌夜寒半點(diǎn)兒都不敢忤逆眼前的人,規(guī)矩地爬了過去,蕭宸看到那只墊了點(diǎn)兒枯草的硬板床解開了身上的披風(fēng)鋪在了那幾塊兒板上,將人按在了上面:
&esp;&esp;“躺好,不許亂動。”
&esp;&esp;凌夜寒點(diǎn)了下腦袋。
&esp;&esp;“他身上應(yīng)該有傷,你仔細(xì)查看一下。”
&esp;&esp;周正這才小步上前,這才檢查了凌夜寒身上,蕭宸一直站在他身后,垂眼看著凌夜寒身上的傷,肩膀那處的傷最嚴(yán)重,看著有些日子了,傷口卻恢復(fù)的不太好,紅腫一片,他越看臉色越陰沉,前面的周正只覺得后背都發(fā)涼。
&esp;&esp;好在他帶來的都是宮內(nèi)最好的傷藥,重新處理包扎了傷口,又喂了散熱驅(qū)風(fēng)的藥,那藥中有些安眠的成分,凌夜寒幾日來晝夜不歇,又凍了半宿,這藥吃了沒一會兒眼皮就困得睜不開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esp;&esp;周正這才一頭汗地站起身。
&esp;&esp;“他怎么樣?”
&esp;&esp;“回陛下,侯爺身上刀傷箭傷都有,肩膀處的有些反復(fù),脈象上看是勞累過度加寒氣所侵,這才高燒不止。”
&esp;&esp;他本想說這樣的情況在牢里怕是要加重,可轉(zhuǎn)念又一想這位靖邊侯犯的可不是小事兒啊,是抗旨,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esp;&esp;蕭宸瞥了一眼已經(jīng)睡著的人,只覺得糟心,轉(zhuǎn)過頭看向周正:
&esp;&esp;“這兩日你負(fù)責(zé)靖邊侯的身體,別還沒問罪就燒死在了牢里。”
&esp;&esp;周正躬身:
&esp;&esp;“是。”
&esp;&esp;蕭宸沒再看向榻上那人,直接抬步出了天牢,推拒了邢方將自己的披風(fēng)給他的動作,快步出了大理寺,風(fēng)雪夜,寒風(fēng)呼嘯,玄衣帝王策馬從朱雀街疾馳而過,入了東華門。
&esp;&esp;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