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侯爺,剛才我說的那是密旨,密旨,你心里有數就行了,可別說出去啊。”
&esp;&esp;回應他的是黑旋風揚起馬蹄帶起來的一陣煙塵,和凌夜寒那頭也不回的背影,葛云氣的直咬牙,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esp;&esp;馬蹄飛揚在官道上,風如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的感覺像極了當年,凌夜寒握著韁繩的手幾乎沒了感覺,恍惚間甚至分不清他是真的重來了一遍,還是依舊是那沒有來的及的上輩子,一路上除了中途在驛站換快馬,他不敢做任何停歇,干糧都是在馬上啃,他要再快點兒,他為什么不能再快點兒?
&esp;&esp;到上陽城門的時候正是清晨,城門都還沒開,凌夜寒勒緊了馬,沖著城樓上高聲喊道:
&esp;&esp;“靖邊侯凌夜寒奉旨回京,速開城門?!?
&esp;&esp;禁軍值守統領都被驚動,站在城樓上看,下面那人可不正是凌夜寒?奶奶的,靖邊侯抗旨了兩個多月,這叫奉旨回京?但是又不敢不開。
&esp;&esp;這個時辰趕著去早朝的朝臣已經到了議政殿外候著,朱雀街上并沒有多少車馬,凌夜寒甚至來不及回到府上去換上朝服,打馬直奔宮門。
&esp;&esp;“侯爺?”
&esp;&esp;青華門外值守的禁軍看著眼前這一身血污,頭發凌亂,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忍不住上前,竟然是靖邊侯?
&esp;&esp;“宋統領,勞煩通傳,凌夜寒進宮請罪?!?
&esp;&esp;靖邊侯回京的消息立刻被傳到了議政宮,整肅的宮殿因為這個消息有片刻的騷亂,高坐龍椅一身玄色龍袍的帝王抬眼,深邃的眼眸中讓人看不清喜怒。
&esp;&esp;高聳的玉階盡頭議政宮朱紅的大門迎面開著,朝霞突破云層射出的金色光芒映在了議政宮的匾額上,凌夜寒看著那反著光甚至看不清字的匾額忽然生出了一股膽怯和恍惚,他怕這一切都不過是他臨死前的一場夢。
&esp;&esp;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階,凌夜寒在殿前卸了佩劍,甲胄摩擦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議政宮中顯得格外明顯,議政宮中的朝臣紛紛回頭,看到的就是一身血污,發髻都未束的整齊,衣擺都破了一角的靖邊侯。
&esp;&esp;在議政宮上這副面尊容面圣的也算是大周開國以后頭一份了。
&esp;&esp;周遭所有的目光和聲音凌夜寒都似乎已經感覺不到,他甚至忘記了禮儀,適應了殿內的光線之后,他沒有低頭,而是貪婪地望著高坐御階之上龍椅之中的那人,雖然隔了太遠,隔了十二重冕旒,但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永遠也忘不了,蕭宸還活著,此時此刻,就在他眼前。
&esp;&esp;“靖邊侯,你還懂不懂規矩?”
&esp;&esp;御史忍無可忍的聲音喚回了凌夜寒的神智,他在殿中央直直跪了下去,忍住了眼眶中涌上來的那股酸意:
&esp;&esp;“臣凌夜寒抗旨不尊,有負皇恩,特來請罪,請陛下治罪?!?
&esp;&esp;一道凝實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身上鎧甲的破損,血跡都掃了一遍,冕旒后的帝王幾不可見地微微皺眉,葛云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今早才遞送到宮中,這小子是怎么回來的,這個時候就能趕到京城。
&esp;&esp;議政宮早朝因著凌夜寒的回京分成兩派吵成一團,一邊是隨蕭宸打天下與凌夜寒有同袍之誼的武將,都在求情,說凌夜寒雖然抗旨卻也是遠赴邊關殺敵,如今永州大捷,也算是戴罪立功,請求陛下從輕發落,一派則是文臣世家,細數凌夜寒抗旨不尊,藐視君王,這明晃晃的罪名都不用引經據典,恨不得將這位年輕氣盛的侯爺當殿正法。
&esp;&esp;御史臺更是嘴皮子都快冒火星子了:
&esp;&esp;“劉將軍此言差矣,什么叫雖然抗旨?難道武將只要赴邊關殺敵就可以不尊圣旨?”
&esp;&esp;這話誰敢再接?劉威被嗆的臉上一黑。
&esp;&esp;“陛下,靖邊侯是有戰功,但他抗旨在先,若是功過相抵,日后武將豈不是都敢仗著戰功抗旨不尊?此風斷不能開啊?!?
&esp;&esp;玄衣帝王抬眸掃了一眼那垂著腦袋跪的直挺挺的身影堵心地拂了一下衣袖,手撐在了一邊龍椅的扶手上,凌夜寒感覺到他的動作卻不敢抬頭。
&esp;&esp;御階之下被帝王掃了一眼的趙孟先出列開口:
&esp;&esp;“陛下,靖邊侯一事不急于這一時,依臣之見不如先將靖邊侯收壓大理寺,細細議過再行定論。”
&esp;&esp;蕭宸不去看那堵心的玩意,閉了下眼:
&esp;&esp;“準奏,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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