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起。
&esp;&esp;昭武八年十一月初六,太子蕭麟正式登基,奉昭武帝為周始帝,改年號永和。
&esp;&esp;永和二年,西蠻與北牧欺大周天子年幼,舉兵犯邊,靖邊侯凌夜寒帶兵出征,此戰耗時一年有余,最終以北牧稱臣,西蠻西遷而落下帷幕。
&esp;&esp;從前那個在軍中狂傲不羈的少年將軍似乎改了性子,除了在小皇帝面前似乎再也沒了笑模樣,他不顧朝臣非議住在了宮里,只要不是忙著朝政他就會站在蕭麟讀書的御書房外聽著里面老先生和蕭麟的聲音,就連如今貼身伺候陛下的宮人都習慣了這位權傾天下的侯爺親自當門衛的事兒。
&esp;&esp;蕭麟七歲時,他送了他一匹小馬,正是當年黑旋風和紅棗生的那匹小馬駒,取名追月。
&esp;&esp;自蕭麟八歲起,下學后,凌夜寒會把當日的折子挑揀出幾本重要的給他,由蕭麟說說看法,他沒那些老學究講究禮儀,說對說錯蕭麟的耳根子都不用受折磨,看完了折子,蕭麟想去宮外,凌夜寒多半也不會拒絕,兩個人熟練的換好衣服從側門出去。
&esp;&esp;他帶蕭麟看過上陽城最繁華的街道,也看過上陽城外面朝黃土背朝天整日勞作的農戶,帶他吃過宮外十兩銀子一桌的席面,也帶他吃過官道旁三文錢一碗的素面。
&esp;&esp;蕭麟一點點看到了宮外的人生百態,有些理解了當年父皇所說的天下是什么樣子。
&esp;&esp;永和十年,北方大旱,蕭麟不虛信奏折,而是親自去了京郊難民營,凌夜寒有意放手,蕭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成為了這個龐大帝國的掌舵者,修河治水,以工代酬,親自查驗京郊糧庫,裁撤宮廷用度,每膳僅余葷素四菜,朝廷上下推簡惡奢,歷來北方水災所造成的哀徒四野僅用半年便平穩度過。
&esp;&esp;在旱災終于過去的這一日,凌夜寒沒有在紫宸殿看到蕭麟。
&esp;&esp;“陛下去了皇極閣。”
&esp;&esp;寒意漸重的北風在這京城最高的地方顯得格外的大,凌夜寒登上皇極閣的時候看到蕭麟在放風箏,老鷹模樣的風箏迎著風在空中翱翔,握著線軸的帝王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坐在龍椅上都會緊張到掉眼淚的小包子了,一身玄色龍袍包裹著少年帝王修長如竹的身姿,肩膀雖尚顯單薄卻已有了堅韌的輪廓。
&esp;&esp;蕭麟轉頭看到了他,那雙眼里存了些抹不去的依賴,凌夜寒給他披上了一件披風,蕭麟將線軸遞給他:
&esp;&esp;“你會玩嗎?”
&esp;&esp;凌夜寒接了過來,熟練地放著天上的老鷹,卻看著身邊的孩子不是很開心:
&esp;&esp;“災情過去了,怎么還不開心?”
&esp;&esp;蕭麟仰頭看著天上越飛越高的老鷹似乎和他四歲那年的老鷹重合,就好像父皇還在他身邊,他眼眶有些濕潤,忽然問了一句:
&esp;&esp;“災情過去了,我是不是讓外面的人吃飽穿暖了?”
&esp;&esp;凌夜寒轉頭看了過來,一瞬便對上了蕭麟通紅的眼睛,十四歲的孩子還是沒忍住哽咽著哭腔出聲:
&esp;&esp;“父皇說讓外面所有的臣民吃飽穿暖,他就會開心,所以他現在是不是會很開心?”
&esp;&esp;凌夜寒手中的線軸一抖,皇極閣上,清風拂過,吹散了兩人眼中氤氳起的水霧,就像已經故去的人在溫柔的幫他們輕拭眼角一樣。
&esp;&esp;轉年永和十一年,十五歲的永和帝親政。
&esp;&esp;同年底,輔政十一年的靖邊侯凌夜寒舊傷復發。
&esp;&esp;永和十二年四月,凌夜寒病重,蕭麟不放他回侯府,而是依舊留人在宮中養病,這么多年,他其實察覺到了自己的身世,他紅著眼眶看著病榻上枯瘦的人才終于鼓起勇氣出聲:
&esp;&esp;“我其實是你和父皇的孩子是不是?”
&esp;&esp;凌夜寒眼底微震,這么多年他從不奢望能讓蕭麟知道自己的身份,從前不想,如今他時日無多就更不想了。
&esp;&esp;蕭麟不知道他和父皇之間發生過什么,他垂著腦袋別扭出聲:
&esp;&esp;“這些年你陪著我我很開心。”
&esp;&esp;“麟兒開心就好。”
&esp;&esp;永和十二年五月初八,靖邊侯凌夜寒病逝,永和帝遵照先帝遺旨,將其按勛輝閣功臣的名義葬入帝陵,棺槨與周始帝僅一門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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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疼,真疼,胸口像是被人穿了一個窟窿似的。
&esp;&esp;凌夜寒的意識混沌著,他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