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為何”
&esp;&esp;“侯爺聽過羅族嗎?”
&esp;&esp;凌夜寒頓在原地,張福繼續(xù)開口:
&esp;&esp;“羅族傳言男子可孕子,只是前朝初期就被滅族了,不過還是留有血脈在世上,陛下母親便有羅族血脈,孕子虛耗氣血,昭武四年,陛下又遇刺殺,此后身體每況愈下,最后無力回天,當今的太子就是陛下同侯爺?shù)难},陛下視他如珠如寶,望侯爺此后可護佑小殿下一世安康。”
&esp;&esp;說到這里張福實在沒忍住紅著眼眶問他:
&esp;&esp;“侯爺,陛下這么多年寵你疼你,你何至于這些年一次都不曾回來看他?”
&esp;&esp;凌夜寒捂住臉,淚水從指縫劃過,他沒臉回來,也不敢回來,那荒唐的一夜之后,他再沒見到過蕭宸,只聽蕭宸身邊的人傳話讓他自己尋個去處,不要再進宮,也不想看到他,蕭宸必然厭惡極了他,他揣著那齷齪心思連偷偷去看他一眼都不敢,他不敢對上他厭惡的雙眼。
&esp;&esp;那是又恰逢西蠻犯邊,好在他還有一條命,可以為他沙場效死,他已經(jīng)不記得當年的仗打了多久,只記得那一戰(zhàn)永州城外血水混著黃沙泥濘不堪,期間蕭宸的圣旨傳到永州命他回京,他抱著三封圣旨又哭又笑,即便厭惡了他,也還是不想他死在戰(zhàn)場嗎?但是他沒臉回去,他藏起了那三封圣旨,每天和西蠻在血水里打滾。
&esp;&esp;再后來,他知道蕭宸有了皇子,又過了一年,大周有了太子。
&esp;&esp;他知道他所有見不得光的心思這輩子都要永遠壓在心底了,他能為他做的就是守好西境,開疆拓土,做他手中一把永遠最聽話的利劍,他以為他的一輩子就會這樣過去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一切,也從未想過大周的太子竟然會是他和蕭宸的孩子。
&esp;&esp;空蕩蕩的紫宸殿中只有壓抑的哭聲傳來。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凌夜寒才出來,像是半條命都丟在了里面,失了魂一樣看向張福:
&esp;&esp;“他,他有什么話留給我嗎?”
&esp;&esp;“陛下給侯爺留了手札,都在紫宸殿偏殿。”
&esp;&esp;七日后凌夜寒親自送蕭宸的梓宮進了帝陵,看著帝陵的入口被封死,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樣站在原地,直到被一道稚嫩的哭聲驚醒。
&esp;&esp;“父皇,為什么父皇要到里面去,我要父皇,我學會寫了好多大字,父皇說他喜歡看的我都帶來了”
&esp;&esp;還是對死亡懵懂的太子穿著孝服手中捧著他寫的大字哭的小臉通紅,這幾日他只知道父皇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無論他怎么哭也不見父皇回來。
&esp;&esp;凌夜寒這些日子幾乎沒有片刻安眠,白天需要壓住那些活絡(luò)心思的朝臣,晚上他會到東宮陪蕭麟,看著那張肖似蕭宸的小臉,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他還要繼續(xù)活著,幫他守住天下,等到蕭麟親政。
&esp;&esp;蕭麟縮在寢殿中哭累了就睡著了,睡著了找不到父皇眼眶還是紅紅的,凌夜寒年少孤苦從未和小孩子相處過,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喜歡小孩兒的人,但是此刻看到眼前小不點的眼淚,他卻感受到那股陌生的心疼,他小心地坐到床邊,伸出粗糙的手指幫他抹了一下眼淚。
&esp;&esp;“父皇是死了是不是?像之前的小兔子一樣,不會醒過來了,是不是?”
&esp;&esp;凌夜寒忍過眼底那股灼熱的淚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怎樣的回答都太殘忍。
&esp;&esp;第5章 重生
&esp;&esp;清晨的朝和殿外洪鐘如罄,混著沉重的編鐘聲蕩徹云霄,禁軍分列兩側(cè),九品以上官吏皆身著禮服,今日便是太子蕭麟的登基大典。
&esp;&esp;側(cè)殿中,幼小的身影換上了象征帝王權(quán)勢的滾云龍袍,這幾天蕭麟見了很多之前沒見過的人,他很不安,此刻小手攪著衣擺,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睛透過十二冕旒偷偷看向身邊的人,悄悄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擺,略帶哭腔的稚嫩聲音響起:
&esp;&esp;“父皇說你會保護我的,是嗎?”
&esp;&esp;凌夜寒深吸一口氣忍住那股酸澀,雙手撫住眼前孩子的雙肩,對他笑了一下,鄭重開口:
&esp;&esp;“是,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永遠保護麟兒的。”
&esp;&esp;小太子坐在了從前父皇坐的龍椅上,凌夜寒親自奉起玉璽置于御案上,微微對著蕭麟點頭,蕭麟對著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朝臣舉起了玉璽,宣告正統(tǒng)所歸,自此登臨九重,權(quán)掌天下,宣告了大周一個時代的落幕和另一個時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