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第一次在這里看下去:
&esp;&esp;“父皇,這里好高啊,對面是什么?”
&esp;&esp;“對面就是天下,這里是天下最高的地方。”
&esp;&esp;也是最孤獨的地方。
&esp;&esp;“父皇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esp;&esp;蕭宸側(cè)頭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esp;&esp;“那父皇告訴你一個秘密,只要你做到了,以后你就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esp;&esp;奶團子立刻攀住父皇的脖子,小臉都要貼到蕭宸的臉上:
&esp;&esp;“是什么秘密。”
&esp;&esp;“是一句話。”
&esp;&esp;蕭宸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看著懷里的孩子:
&esp;&esp;“為天下人者位天下,麟兒要記住這句話,以后你就是這天下最厲害的人。”
&esp;&esp;他沒有時間去一點一點兒教麟兒為君之道了,只是希望他長大后想起他時能記得他曾經(jīng)說過的話。
&esp;&esp;蕭宸親自將蕭麟送回了東宮,坐在榻邊為他掖好了被角,看著他睡下,一寸一寸用目光描畫著那張稚嫩的小臉,他以為可以看他長大的,如今,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直到那霸道的藥性漸漸退下去,再壓不住胸口激烈的痛感和翻騰的血氣,蕭宸才起身離開東宮。
&esp;&esp;劇烈的咳聲自院外傳來,斑駁血跡落在了手中的帕子上,身后宮人驚呼出聲,蕭宸擺了擺手,身子被宮人扶住:
&esp;&esp;“別喊,回宮。”
&esp;&esp;紫宸殿中藥味兒濃郁,藥效散去之后蕭宸精神差了下去,他靠在迎枕上緩緩閉著雙眸,默默忍著腑臟的鈍痛,蒼白的指尖捏著一個已經(jīng)泛舊的玉簪,從前的軍營中的畫面仿佛還歷歷在目。
&esp;&esp;彼時營中將士尚武,不知是哪個開了頭,也學(xué)起了江湖比武那一套,比試劍法需用劍穗做彩頭,那時營中有個穿著銀色鎧甲豎著高馬尾的少年將軍整日腰間配劍穿梭于軍營之間,像是個刺頭一樣四處挑事找人比劍,偏偏小將軍百戰(zhàn)百勝。
&esp;&esp;引得不少將領(lǐng)告狀到了他這里,他將人拎了過來,那雙小狼狗似的眼睛看過來:
&esp;&esp;“那是我贏來的,那群告狀精打不過我就找你,反正我不會還的。”
&esp;&esp;又過了七日適逢他生辰,小狼崽子一早過來他的營帳,那囂張慣了的臉上難得有些少年的羞澀,一把將一個盒子撂在他桌案上:
&esp;&esp;“這是給你的生辰禮。”
&esp;&esp;那是個雕工精巧的檀木盒子,里面靜靜放著一根白玉簪,白玉通體無暇,溫潤似有油光,是極為難得的上品羊脂玉,這玉可不便宜:
&esp;&esp;“你哪來的銀子?”
&esp;&esp;凌夜寒戳著笑意倚在他的桌案上,聞言得意地甩了一下頭,高高的馬尾都跟著一蕩:
&esp;&esp;“我把贏來的劍穗都當了,那劍穗雖然不值錢,不過上面綴著的寶石玉石倒是也值點兒銀子,怎么樣?哥,你喜歡嗎?”
&esp;&esp;平日將誰都不放在眼里的狼崽子,難得此刻的目光帶著些小心,似乎生怕他不喜歡。
&esp;&esp;“當了,若是人家找你比試要贏回劍穗你拿什么給?”
&esp;&esp;“比就比,沒人能贏我。”
&esp;&esp;蕭宸緩緩睜眼,當年簡陋的營帳漸漸褪去,成了眼前雕鏤精巧重重帷幔的紫宸殿。
&esp;&esp;當年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少年將軍,怎么都不肯回京城,他便這樣讓他無法面對嗎?這一刻一股壓不住的怨憤情緒涌了上來,現(xiàn)在他要死了,他若知道會不會悔不當初?會不會后悔這么多年都不回京城?
&esp;&esp;“張福,傳玄甲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周景。”
&esp;&esp;不過半個時辰,玄甲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得了昭武帝密旨,親往永州傳旨,時隔五年,昭武帝再次召靖邊侯凌夜寒回京。
&esp;&esp;這消息很快傳遍朝野,引得上下紛紛猜測,傳旨往往都是內(nèi)官去,從未聽說過玄甲衛(wèi)領(lǐng)傳旨的活兒,但是接旨的人又是幾年前抗旨不回京城的凌夜寒,所以陛下這一次是鐵心要捉凌夜寒回京了嗎?
&esp;&esp;當夜,周景點了一千玄甲衛(wèi)精兵星夜出發(fā),驛站的馬不夠換就持手諭從沿途兵營換戰(zhàn)馬,中途不停歇直奔永州。
&esp;&esp;此刻并州,凌夜寒正四下搜尋并州水災(zāi)中并州劉氏一族勾結(jié)并州刺史侵吞糧庫,隱瞞災(zāi)情的證據(jù)。
&esp;&esp;那日從皇極閣下來后蕭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