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麟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那副字,子民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子是什么意思,他就是父皇的子,兒子:
&esp;&esp;“就像父皇對我一樣嗎?”
&esp;&esp;蕭宸眼底浮出笑意:
&esp;&esp;“是,就像父皇會讓麟兒吃飽肚子,穿暖衣服一樣。”
&esp;&esp;“可是,可是父皇只管我一個人,我要管好多人?我會有好多兒子嗎?”
&esp;&esp;童言稚語卻恰恰撞在了蕭宸的心上,眼前的小胖墩以后會不會有很多兒子他看不見了:
&esp;&esp;“父皇不光管你一個,外面你所有看到的人都是父皇在管,以后就交給你來管,他們過得好父皇會高興。”
&esp;&esp;小太子立刻圈住父皇的脖子,黏糊糊上去:
&esp;&esp;“那我一定會讓他們過得好,讓父皇高興。”
&esp;&esp;摟住兒子的小身子,蕭宸閉眼壓在那陣酸楚:
&esp;&esp;“好,父皇信你。”
&esp;&esp;紫宸殿中,小太子爬上爬下臉上永遠帶著笑意,那一身玄色龍袍的帝王目光始終追隨著他。
&esp;&esp;并州的郊野風吹枯葉,凌夜寒連夜行軍,終于在第一抹朝陽灑在大地上時進了并州城,他沒有透露身份,只是暗中查訪。
&esp;&esp;傍晚時候一只海東青從天際邊飛來,凌夜寒提著一只雞過去,從海東青身上取下信件,迫不及待地打開,里面正是從京城中傳來的信,看信后他眉頭緊鎖。
&esp;&esp;陛下還未恢復早朝?是病還沒好?凌夜寒一個人坐在糧堆外面心事重重,蕭宸脾氣他清楚,不會無故輟朝這么久。
&esp;&esp;這一晚他在簡陋的營帳中也沒怎么睡,眼前都是那個人的眉眼,和他對那人那不能與人言的齷齪心思,還有四年前那荒唐的一夜。
&esp;&esp;直到外面的雞打鳴凌夜寒才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坐起身,他拍了拍臉,出了大帳,下定了決心,如果,如果并州這邊的事兒料理清楚后蕭宸還未上朝他就回京,那人不愿見他,他就遠遠瞧一眼。
&esp;&esp;十月初一,駐守要塞的玄甲衛奉詔回京,駐扎在京外十里。
&esp;&esp;十月初二,昭武帝下旨四境守將調兵需詔書與兵符同在,違者以謀逆罪論處。
&esp;&esp;十月初三,昭武帝下旨,門下省納言韋觀德一族私藏部曲武械,圈禁土地,蓄養私奴,私通羌狄,夷三族,其余六族流放,其下私奴入良籍,按制按丁配制土地,允免納糧一年。
&esp;&esp;圣旨一下,韋氏一族企圖兵變,只是信鴿都未曾放出去,京城中的韋家人就盡數伏誅,而京兆韋氏的本家及部曲被一早得到密旨的葉城守將繳械下獄,三族直接處死,其余流放,私奴釋放。
&esp;&esp;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歷經近百年年不倒的京兆韋氏徹底退出歷史的舞臺,滿京嘩然,朝廷上下人心惶惶,想覲見的人從御書房排到了青華門。
&esp;&esp;只是紫宸殿內的帝王半個也沒見,蕭宸服了提精神的藥勉強撐著起身,讓東宮將太子送來,小家伙撲了過來,稚嫩的小臉揚著滿心依賴的笑意,蕭宸俯身抱住了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小臉:
&esp;&esp;“麟兒,之前你不是想放風箏嗎?今日有風,父皇教你放風箏好不好?”
&esp;&esp;剩下不多的時間,他想讓麟兒多留下些有他陪伴的記憶。
&esp;&esp;第3章 召靖邊侯回京
&esp;&esp;這日下午,昭武帝牽著小太子的手陪他去看了東宮內假山洞中藏的小兔子,在荷花缸中養的大烏龜,陪他抓了蛐蛐,最后帶他爬上了皇極閣放風箏,這里是整座皇宮最高的地方。
&esp;&esp;“父皇,再高點兒,再高點兒。”
&esp;&esp;高臺之上,小太子蹦著跳著看著天上越來越高的老鷹,蕭宸笑著低頭將線軸遞出去:
&esp;&esp;“來,麟兒自己拿著。”
&esp;&esp;皇極入云端,九重入眼簾,皇極閣上,清風拂過玄色龍袍的衣擺,霞光勾勒出高臺之上那位帝王的輪廓,殘陽落日照在那張平靜蒼白的臉上,身邊繚繞著無人能體會的孤寂,唯有帝王回頭看向那個幼小的身影時眼中才有了塵世中的流戀和不舍,玩累了的小家伙重新賴到父皇身邊。
&esp;&esp;蕭宸忍住咳意抱起兒子,對著西邊的方向極目遠眺,飛檐翹角的重重宮殿被籠在橙黃的晚霞中,片片瓦片承載著夕陽最后的一點兒余溫與遠處山巒融為一體,深沉又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