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禮樂都更真摯熱烈。
&esp;&esp;謝臨一眼便看見了席間身著常服的楚明湛,對方含笑起身,示意侍從將賀禮奉上:“成親喜樂。”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正要行禮,楚明湛已不著痕跡地抬手虛扶:“今日不論君臣。”
&esp;&esp;謝臨只得先行接過賀禮。溫聿珣轉頭示意:“知樂,為陛下安排上座。”
&esp;&esp;楚明湛抬手止住,微微搖頭:“不必。”
&esp;&esp;“朕就是來看一眼,贈個禮。宮中還有要務,祝福既已帶到,朕便準備回去了。”他說著目光掃過周遭那些已認出他、正坐立難安的官員們,唇角含笑,“若真坐了上席,只怕這滿堂喜慶都要變成御前奏對了。”
&esp;&esp;楚明湛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不必顧朕了,吉時已到,快去行禮拜堂吧。”
&esp;&esp;他話音落下,禮官恰在此時高聲唱和:“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對視一眼,朝楚明湛點了點頭,而后轉身,并肩走向堂前。
&esp;&esp;滿院賓客霎時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那對身著大紅吉服的身影上。
&esp;&esp;他們同時俯身,衣袂在晨光中交織成一片絢爛的云霞。起身時溫聿珣借著寬袖的遮掩,穩穩握住了謝臨的手。
&esp;&esp;三拜禮成的余音尚未散去,賓客們便已簇擁而上。道賀聲、歡笑聲如潮水般涌來,傅玉第一個沖到跟前,抓著兩人的衣袖高聲嚷著“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被薛季安笑著拽開。喜娘將紅綢塞進他們手中,在一片起哄聲中引著新人往洞房去。
&esp;&esp;“鬧洞房!必須鬧!”傅玉舉著酒盞跟在后面起哄,幾個與他們相熟的年輕賓客也跟著附和。
&esp;&esp;溫聿珣回頭瞥了一眼,傅玉立刻縮到薛季安身后,卻仍探出頭來嬉笑:“這大喜的日子,侯爺可不能仗勢欺人啊!”
&esp;&esp;眾人笑鬧著將二人擁至新房門前,傅玉率先把謝臨推了進去,隨即一個閃身擋在了門口。幾個和傅玉在軍中交好的年輕將領立刻會意,反手便合上了喜房的門。
&esp;&esp;薛季安笑著上前一步:“今日婚事從簡,省了接親環節,是以既未攔門又沒障車,這會兒總該讓侯爺表示表示。”
&esp;&esp;幾個年輕賓客立刻會意,紛紛起哄:“對!得補上!”
&esp;&esp;謝臨不知何時已推開了窗,正悠閑地倚在窗邊,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望著門外這場熱鬧,絲毫沒有要解圍的意思。
&esp;&esp;溫聿珣的目光剛投過去,傅玉立刻察覺,當即推了身旁一位武將過去:“快!勞煩將軍去守好那扇窗,可別讓他們倆暗通曲款!”
&esp;&esp;那武將笑著領命,果真大步流星走到窗前,對著謝臨抱拳一禮:“謝大人,得罪了。”魁梧的身軀恰好將窗口擋了個嚴實。
&esp;&esp;溫聿珣收回視線,挑眉朝面前這一群人揚了揚下巴,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來吧。”
&esp;&esp;傅玉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往前一步:
&esp;&esp;“這第一關,自然要問問侯爺對我哥了解幾分。”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請問侯爺,我哥最慣用的墨錠是什么香型?平日批閱公文時,習慣將硯臺置于左手邊還是右手邊?”
&esp;&esp;圍觀眾人頓時哄笑起來,這般細枝末節的生活瑣事,若答不上來可就真要丟面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溫聿珣身上,連窗邊的謝臨也微微直起身,似乎對答案頗感興趣。
&esp;&esp;溫聿珣不假思索便答道:“他慣用松煙墨,因嫌龍腦香氣太烈擾他思緒。硯臺一般擺在右手邊。”他眼尾含笑瞥向窗邊,“因為我一般坐在他左手邊。”
&esp;&esp;窗邊的謝臨輕輕“嘖”了一聲,眼底漾開清淺笑意。
&esp;&esp;傅玉“啪”地合掌:“第一題不過開胃小菜,侯爺可別得意太早——請聽第二題!”他故意拖長語調:“謝大人最不喜什么菜肴?”
&esp;&esp;“芫荽。”溫聿珣語氣篤定,“但凡湯羹里飄著一星半點,整碗便不肯再碰。”
&esp;&esp;溫聿珣這話一出,連窗內的謝臨都難掩訝色。侯府的膳食里從不曾出現過芫荽,他從未特意提過,也不知溫聿珣是從何得知的。
&esp;&esp;正思忖著,溫聿珣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忽然偏頭望向被武將擋住的身影,低笑道:“宮中御宴每每都會上一道白玉羹。阿晏就從未想過,為何獨你案前的那碗,鮮少能見到芫荽蹤影?”
&esp;&esp;謝臨撫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