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垂暮的帝王眼角滾落一滴渾濁的淚。
&esp;&esp;千鈞一發之際,傅玉率兵及時趕到。殿外戰況很快平息,楚明慎被他自己的野心與魯莽反噬,頃刻間便已陷入精銳小隊與禁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esp;&esp;傅玉踏入殿內,目光首先便被那位指揮若定的禁軍首領所吸引。那禁軍首領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皮相在一眾大老粗中顯得格外出眾。傅玉的顏狗屬性被激發,不由多看了兩眼。
&esp;&esp;他聽見殿中央那位三殿下喚他“龍昱”。
&esp;&esp;……
&esp;&esp;明淳帝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一口氣愣是吊到了仲春時節才咽下?;实垴{崩,舉國同悲。
&esp;&esp;舒后自請前往皇陵,為先帝守陵。
&esp;&esp;楚明湛望著殿下跪伏的婦人,不過數月,她已是滿頭霜白,背脊佝僂,與市井老嫗無異,哪里還尋得見昔日母儀天下的半分光鮮。
&esp;&esp;無人知曉——連謝臨也不知——溫聿珣離京前夜,曾秘密入宮與楚明湛見過一面。二人究竟談了什么,或許將永遠成為秘密。但此刻,楚明湛沉默良久,終于在舒后不抱什么希望的目光下,輕輕揮了揮手:“準。”
&esp;&esp;楚明湛看著她蹣跚的背影,心中驀地涌起一絲復雜難言的況味。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最后一刻,她傾盡心血栽培的親子將她往深淵里推了一把;而她懷著各種心思養大的孩子,將她護在了羽翼下,為她謀了一條生路。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一行人回到京城時,已是春末夏初。
&esp;&esp;楚明湛帶著一眾大臣,親自迎他們進了京,給他們接風洗塵。
&esp;&esp;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謝臨和溫聿珣的第一眼,楚明湛就覺得他們之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esp;&esp;他朝謝臨挑了挑眉,謝臨注意到他揶揄的眼神,無奈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算作默認。
&esp;&esp;楚明湛揚起一抹笑意,轉頭去安撫別的將士。
&esp;&esp;他們這邊剛對完眼神,謝臨便聽見耳邊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眉來眼去的干什么呢?折服在陛下的風姿之下了?”
&esp;&esp;謝臨抓重點的能力一流,偏頭瞇眼看他:“你覺得他很有風姿?”
&esp;&esp;溫聿珣:“……”
&esp;&esp;失算了。差點忘了他們家阿晏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阿晏了,現下他這醋能吃的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esp;&esp;入宮赴完宴席,楚明湛留他們倆在宮里睡一晚,被謝臨婉拒了,順便還帶回去了一個非要和他們倆一道回侯府的小尾巴。
&esp;&esp;小尾巴傅玉絲毫沒有自己多余的自覺,仍以“幫助他們夫夫感情愈合”的大功臣自詡。
&esp;&esp;門一關上,他便湊到了謝臨面前,神秘兮兮道:“我有件事和你說。”
&esp;&esp;第70章 上門提親
&esp;&esp;謝臨一看到傅玉那副“說大事專用表情”心里就有了數——大概又是有什么八卦讓他迫不及待要分享了。
&esp;&esp;他故意沒接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傅玉果然按捺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你認識現在那位御林軍統領嗎?”
&esp;&esp;謝臨一屆文官,想也知道對內宮武將任職不可能有多清楚,是以被問得莫名其妙。他搖了搖頭,剛想開口,房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
&esp;&esp;剛進屋的溫聿珣恰好聽到這句問話,隨口接道:“你說龍昱?”他反手帶上門,挑眉看向傅玉,“怎么突然聊到他身上了?”
&esp;&esp;“龍昱?”謝臨覺得這名字耳熟,下意識重復了一遍,而后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之前盤山那個山匪頭子嗎?
&esp;&esp;他知道當時那伙人被朝廷收編了,卻并不清楚具體安排。沒想到……現下都混到御林軍統領了?
&esp;&esp;謝臨這邊還在暗自訝異,傅玉聽到溫聿珣的話已然眼睛亮了起來:“將軍認識他???!”
&esp;&esp;溫聿珣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隨后臉上露出了些一言難盡的表情。
&esp;&esp;謝臨猜他大概也是想起了盤山上那場不倫不類的成親禮?!缃瘢菆龌奶启[的另一個主角,已是九五之尊。
&esp;&esp;正因如此,回憶起那段往事才顯得格外微妙。不夸張地說,若楚明湛是個暴君,就憑他們這群人曾親眼見證天子被山匪擄去當“壓寨夫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