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可!”他話都沒說完,班列中陡然站出一人,聲調激越,眉宇間帶著銳氣,躬身行禮后便朗聲反駁道:“赫蘭部野心勃勃,此番顯然是預謀已久。若行主和之策,無非歲幣綢帛,以資豺狼,這難道就不勞民傷財了?此時向他們低頭,絕非長遠之計。只怕今日喂飽了他,明日他胃口更大,鐵蹄依舊南下。屆時我大雍既失財帛,又損國威。”
&esp;&esp;“望陛下三思!”
&esp;&esp;赫蘭族此番無疑是將大雍架到了一個左右為難的處境。主和無異于養(yǎng)虎為患,可若是主戰(zhàn)……
&esp;&esp;大雍歷來重文輕武,朝中能征善戰(zhàn)、可獨當一面的將帥之才本就屈指可數(shù)。細數(shù)下來,眼下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一個懷玉侯……
&esp;&esp;……可人家剛從北疆回來不到一年,甚至新婚燕爾被窩都還沒睡熱呢,此刻又要將他往前線推,這像話嗎?
&esp;&esp;事實上,自蕭衡說完那番話起,不少官員的目光便已下意識地、帶著幾分希冀與猶疑,悄悄投向了隊列中的溫聿珣。
&esp;&esp;懷玉侯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唇色卻蒼白得嚇人,顯然是大病未愈。
&esp;&esp;目光觸及此景,眾人又都默默地將視線收了回來,心下赧然。
&esp;&esp;這誰還敢開口啊?且不說自己會不會受良心的譴責,就單說在此刻做這個出頭鳥,日后難免不會被這位權勢煊赫的侯爺記上一筆。
&esp;&esp;于是眾人只得將希冀的目光又投向明淳帝。明淳帝臉色難看,久久未言,局面一時陷入了僵持。
&esp;&esp;“陛下。”
&esp;&esp;朝臣面面相覷之際,一道略顯低啞的聲音自隊列中傳出。眾臣都心下一驚,不動聲色地望過去。
&esp;&esp;溫聿珣從隊列中走出,微微躬身,聲音平穩(wěn):“北疆危局,臣請旨戍邊。愿率軍前往,平靖邊患。”
&esp;&esp;話音落下,朝堂上那根緊繃的弦驟然一松,凝滯的氣氛重新開始流動。不少朝臣暗自長舒一口氣,交換著慶幸又帶些尷尬的眼神——這棘手的難題,總算有了著落。
&esp;&esp;御座之上,明淳帝緊蹙的眉頭終于舒展,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欣慰,隨即被他迅速斂去。他頷首,聲音沉緩:“好。危難見忠臣,懷玉侯忠勇體國,實乃朕之肱骨,大雍之良將。”
&esp;&esp;他話鋒微轉,透出幾分凝重來:“然前陣數(shù)州洪災,賑濟耗費巨大,現(xiàn)今國庫確實吃緊,此番出征的糧餉軍需……”
&esp;&esp;“父皇。”話音未落,楚明湛已應聲出列,躬身道,“兒臣愿捐出今年份例及宮中節(jié)省用度,以充軍資,為父皇分憂,為將士壯行。”
&esp;&esp;有他率先作表率,其余眾臣無論心中是否情愿,此刻也只得紛紛出列,這個愿捐俸祿,那個愿獻家資,一時間請愿之聲此起彼伏。
&esp;&esp;“好,好。”明淳帝看著階下景象,面色稍霽,目光重回溫聿珣身上,“執(zhí)昭打算何時整軍出發(fā)?”
&esp;&esp;溫聿珣抬眼,定聲道:“即日。”
&esp;&esp;——
&esp;&esp;謝臨的右眼皮從早晨起就一直跳個不停,盡管知樂勸他回去再睡一會兒,可回到寢臥后,他卻毫無睡意。
&esp;&esp;他隱約覺得是溫聿珣那邊出了事,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會是什么。
&esp;&esp;想到溫聿珣今早是帶病去上朝的,謝臨心里沒了底。這種不確定感讓他愈發(fā)焦躁,甚至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將會發(fā)生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esp;&esp;他一急,咳嗽便愈發(fā)猛烈起來。長福從門外小跑進來,連忙遞上溫水,替他撫背順氣。好容易緩過一口氣,謝臨啞聲道:“長福,讓人備馬車。”
&esp;&esp;長福心中一緊,替他披上外衣:“公子,您這是要去哪兒?病還沒好全,怎能再吹風……”
&esp;&esp;“去宮門口。”謝臨打斷他,“堵人。”
&esp;&esp;第53章 一別兩寬
&esp;&esp;謝臨到宮門口時,也不過堪堪是平日里下朝的時間。他知以溫聿珣現(xiàn)在這還沒消氣的狀態(tài),做得出徑直掠過他的馬車這種事。一不做二不休,謝臨索性下車等候。
&esp;&esp;同僚們陸續(xù)經過,與他拱手寒暄。人來人往,宮門前從熙攘漸漸轉為冷清,謝臨期盼的那道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他耐著性子等了又等,眼見著官員們幾乎散盡,連最后幾位也都登車離去,唯獨溫聿珣不見蹤影。
&esp;&esp;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