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唯獨漏算了這一點。”溫聿珣扯起嘴角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esp;&esp;謝臨微怔,張了張嘴正欲開口,卻見溫聿珣倏地抬眼看向他。
&esp;&esp;“他是怎么和你說的?”
&esp;&esp;話音剛落,溫聿珣便又自顧自地喃喃:“不,算了……不重要了……他是怎么跟你說的都不重要了……”
&esp;&esp;鬼使神差地,謝臨到了唇邊的話陡然轉鋒,他迎上對方的目光,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那什么重要?”
&esp;&esp;……重要的是,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阿晏?
&esp;&esp;溫聿珣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謝臨,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不起絲毫波瀾,卻讓謝臨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自心底蔓延開來。
&esp;&esp;沉寂的注視下,謝臨只覺得喉嚨發緊,干澀得甚至阻礙了呼吸。他忍不住再次追問,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那什么重要?溫聿珣,你告訴我?!?
&esp;&esp;溫聿珣依舊沉默,只是疲憊地向后倚靠,闔上了雙眼。
&esp;&esp;“……我很累了,阿晏。”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先出去吧?!?
&esp;&esp;一種強烈的直覺攫住了他——此刻絕不能就此離開。謝臨非但半步未退,反倒向前走了一步,“溫……”
&esp;&esp;“算我求你?!睖仨搏戄p聲打斷,“出去吧?!?
&esp;&esp;謝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抬起腿的,他只知道待他意識回籠,那扇木門已然在他面前徹底合攏,仿佛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esp;&esp;他才想起自己還有很多話沒和溫聿珣說。——他想說告訴溫聿珣,那些塵封的記憶已然歸來;想問那日溫聿珣是不是也去了御花園,看到了他與楚明湛交談;更想將舒后與楚明湛之間盤根錯節的恩怨細細剖白……
&esp;&esp;可所有的言語,最終都被那句“算我求你”輕輕擊碎。
&esp;&esp;溫聿珣說他累了。
&esp;&esp;他用那樣疲憊不堪的語氣求他離開。
&esp;&esp;罷了。
&esp;&esp;謝臨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涌的滯澀與焦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了,溫聿珣此刻病著,身心俱疲,情緒自然極不穩定。自己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急于求證或解釋什么。
&esp;&esp;總還有時間。等他病體好轉,等兩人都心平氣和,再將這樁樁件件的曲折是非,慢慢說與他聽。
&esp;&esp;——
&esp;&esp;門內。
&esp;&esp;確認謝臨腳步遠去的剎那,溫聿珣一直強撐著的、靠在軟枕上的上半身猛地脫力,重重向后陷回床褥之間,帶出一陣動靜。他急促地喘了一口氣,那氣息在胸腔里像割裂般地疼。剛才維持清醒和冷靜已耗盡他全部心力。
&esp;&esp;他側過臉,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絲綢靠枕上,試圖汲取一絲清醒,但收效甚微。原本搭在被子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手指微微蜷縮,陷入柔軟的床褥中,不住地顫抖著。
&esp;&esp;房間里死寂一片,唯有他壓抑不住的、越來越清晰的艱難呼吸聲,一下下敲打著凝滯的空氣,暴露了他掩飾在逐客令下的真實心緒。
&esp;&esp;謝臨問他什么重要……
&esp;&esp;……什么重要呢阿晏?
&esp;&esp;他并不好奇楚明湛是如何說服謝臨的,也不在意最終動手的究竟是楚明湛還是謝臨本人。這些問題,如今都已毫無意義。
&esp;&esp;事實上,從謝臨知曉楚明湛的計劃、卻選擇對他隱瞞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做出了選擇。
&esp;&esp;謝臨不是不明白舒后對他的意義,卻仍舊選擇了沉默,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瀾。
&esp;&esp;溫聿珣清楚,楚明湛與舒后之間或許另有舊怨,但那又如何?
&esp;&esp;這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這只說明一件事:當楚明湛與溫聿珣立場相悖之時,謝臨會站在楚明湛那一邊。
&esp;&esp;……哪怕他心知肚明,那個人對溫聿珣何等重要。
&esp;&esp;在楚明湛的指令和溫聿珣的親情之間,謝臨選擇了成全前者。
&esp;&esp;……一個并不意外的答案。溫聿珣在心底無聲自嘲。
&esp;&esp;近一年來的日夜相伴、肌膚相親,謝臨對他偶爾流露的縱容與回應,或許并非全是錯覺。只是這些零星的情動與曖昧,與楚明湛的分量相比……終究太過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