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日光透過窗子投在寂靜的書房里。腦海中徘徊著呼延瑞的最后一句話,謝臨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書房西墻上——那兒掛著整個書房里唯一一幅畫。
&esp;&esp;是一副山水畫。
&esp;&esp;鬼使神差的,謝臨走上前,手指覆上畫卷,指尖沿著邊緣細細摸索,心跳莫名地越來越快。
&esp;&esp;就在畫幅右上角的背后,他的指尖忽然觸到一處極細微的凸起,與平滑的墻面截然不同。他心中一動,試探著用力一按。
&esp;&esp;只聽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山水畫旁的墻體竟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小塊,露出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暗格。
&esp;&esp;謝臨手指微微發顫,輕輕推開暗格的擋板。
&esp;&esp;——里頭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摞畫軸。
&esp;&esp;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卷,緩緩展開。
&esp;&esp;雪白的宣紙上,墨跡勾勒出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畫中的人獨自站在湖邊,微微俯身向水中投喂魚食。
&esp;&esp;那是他去年生辰時的場景。
&esp;&esp;他之所以能一眼認出,是因為他平日并沒有喂魚的愛好。是那年生辰,謝蘊那小丫頭硬是鬧著送了它幾尾錦鯉,說他一個人太冷清了,養些活物在身邊多少能添點人氣兒。
&esp;&esp;謝臨拗不過,只得收下,順手養在了翰林院的池塘里,卻也只在生辰那天喂過一次。后來幾乎都是翰林院的同僚在幫忙照料,久而久之,那群錦鯉已經成了翰林院的“公家財產”。
&esp;&esp;若不是看到這幅畫,謝臨幾乎都要忘了他還收到過這么一個生辰禮。
&esp;&esp;可那時……溫聿珣分明還沒有回京。
&esp;&esp;他呼吸一滯,迅速拿起另一卷。這一幅,是他在城南書鋪前駐足翻閱的場景;再往下,有他及冠時行冠禮的莊重模樣;有他科考完從考場出來時略顯疲憊的瞬間……一卷接著一卷,幾乎涵蓋了他自十五歲入京以來,到如今二十一歲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esp;&esp;謝臨細細數去,竟有整整八十余幅。若從他初入京城算起,到溫聿珣自北疆歸來之日,恰好是八十多個月。一月一幅,分毫不差。
&esp;&esp;所以呼延瑞曾說,溫聿珣在北疆時,每月十五總會雷打不動地消失一整日……竟是去取這些畫了嗎?
&esp;&esp;謝臨說不清此刻心中是何滋味,萬千情緒翻涌,最終只凝成一個清晰的念頭——他想見溫聿珣,現在就要見到他。
&esp;&esp;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轉身,步履急促地穿過回廊,一把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房門——
&esp;&esp;溫聿珣已不再是方才平躺的姿態。不知何時已然醒轉,此刻正靠坐在榻邊,雙眸輕闔,眉宇間帶著濃重的倦色,似是疲憊至極。
&esp;&esp;他聞聲抬眼望來。四目相對的一剎那,謝臨心臟猛地一跳,方才所見種種畫面翻涌而上。他喉頭微動,正欲開口,卻先被溫聿珣眼神里的冷冽和疏離刺到了。
&esp;&esp;謝臨一時怔在原地。那樣的眼神太過陌生,甚至讓他喉間原本欲出的話語生生滯住。
&esp;&esp;他張了張嘴,有些茫然。
&esp;&esp;溫聿珣卻已垂下眼簾,聲音極低地開口。
&esp;&esp;“方才宮中傳來急訊,皇后宮里搜出了巫蠱玩偶。以陛下天壽,換太子氣運……”
&esp;&esp;“謝臨,你早就知情,是嗎?”
&esp;&esp;第51章 疲憊欲退
&esp;&esp;謝臨……
&esp;&esp;這似乎是溫聿珣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喚他。
&esp;&esp;萬千思緒翻涌,謝臨第一個捕捉到的竟是這個無關緊要的念頭。
&esp;&esp;許是因高熱未退,溫聿珣的聲音異常低啞,敲在謝臨心上,沉甸甸的。
&esp;&esp;后者的目光掃過床頭那碗紋絲未動的湯藥,心神稍定,下意識便要上前:“你先把藥喝了……”
&esp;&esp;“謝臨。”
&esp;&esp;溫聿珣打斷他,語氣并不激烈,甚至透著幾分疲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輕易止住了他的動作。
&esp;&esp;“以陛下天壽換太子之運……”他聽見溫聿珣緩緩開口,“舒后就算真要行巫蠱之事,也絕不可能拿陛下的壽數作伐。她對陛下的情意,從不比對太子的少。于她而言,這兩人不過是手心手背的區別。”
&esp;&esp;“楚明湛機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