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年折枝相贈,也有小兒騎在父親肩頭,伸手去夠那高懸的燈籠彩穗。
&esp;&esp;謝臨走到約定地點時,呼延瑞已站在一處顯眼的燈籠架下等待。他今日特意比往常提早了些從翰林院出來,盤算著速戰速決。處理一天公務本就疲乏,他沒那閑情逸致真陪呼延瑞賞燈夜游。
&esp;&esp;呼延瑞看到他時似還有些意外,眉梢微挑道:“謝大人來的挺早啊。還以為你起碼會晾本王半個時辰。”
&esp;&esp;“右賢王說笑。”謝臨淡淡道。
&esp;&esp;“謝大人這回倒是比上回客氣不少啊。”呼延瑞低笑一聲,悠悠道:“果然有求于人就是不一樣。”他說著微微彎腰,俯身對上謝臨的眼神,“溫大將軍的秘密,確實是個好誘餌。”
&esp;&esp;“也讓本王不由好奇,他平日里到底瞞了你多少事,才會讓堂堂謝大人隨便聞點風吹草動都像嗅到肉腥味的狗似的……自愿上鉤?”
&esp;&esp;謝臨神色淡漠地注視著呼延瑞,眼里的譏誚一閃而過,仿佛在看戲臺上的丑角表演笑話。
&esp;&esp;——他與溫聿珣之間,從來就不是呼延瑞想象的那種關系。謝臨自認連對溫聿珣這個人都只有那么感興趣,何況是對他所謂的秘密?
&esp;&esp;今日肯赴這個約,無非是想看看呼延瑞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來。以及……事關北疆安定,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esp;&esp;呼延瑞把他的無動于衷當成故作鎮定,不等謝臨說話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跟上。”
&esp;&esp;謝臨冷眼注視他的背影片刻,抬腳邁步跟了上去。
&esp;&esp;呼延瑞倒真像是特意來逛集市賞花燈的,一路走走停停,步履從容,一副優哉游哉的派頭。一會兒從這兒買兩串糖葫蘆,一會兒擱那兒猜個燈謎、順倆燈籠,沒過多久手上便拎的滿滿當當。
&esp;&esp;眼看著暮色漸沉,謝臨也有些沒耐心了。索性幾步走上前,攔住呼延瑞的去路,站定平視他:“右賢王。”
&esp;&esp;呼延瑞頓了頓,歪頭挑眉看向謝臨:“謝大人累了?”
&esp;&esp;“確實有些倦了。”謝臨抬眼直視他,開門見山道:“所以我也不兜圈子了。賢王想說什么,不妨直言。”
&esp;&esp;呼延瑞悠悠道:“謝大人怕是弄反了。不是本王想說,是你想知道。而本王……想做的只是約謝大人同游而已。謝大人總得先完成與我的約定,再提條件不是?”
&esp;&esp;謝臨與他對視片刻,倏地笑了:“若是如此,那便不必談了。”話音未落,他已干脆利落地轉身。
&esp;&esp;他方走出幾步,便聽見呼延瑞暗罵了一聲,似是在為落了下風而氣急敗壞。
&esp;&esp;“等等。”
&esp;&esp;謝臨步履未停,呼延瑞見他真的毫無留戀,咬了咬牙跟上去,一把握住謝臨手腕,在謝臨開口前搶先道:
&esp;&esp;“溫聿珣在北疆有個心上人。你可曾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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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日驍騎營有幾個老兵油子,許是惦記著今夜花燈會要去會相好的,操練時心不在焉,招式都軟了三分。溫聿珣冷眼瞧著,待演練結束,將這幾人單獨拎出來訓斥,又罰他們加練騎射。這一來一回折騰下來,天色便已暗了下來。
&esp;&esp;溫聿珣匆匆到翰林院時,謝臨已不見蹤影。
&esp;&esp;他原以為后者是回去了,誰曾想回侯府沒見到人影,這才覺出不對來。
&esp;&esp;謝臨平日里兩點一線,就算外出辦事,也鮮少有招呼都不打一聲的情況。派去保護謝臨的暗衛沒有消息,說明不至于是安全問題。
&esp;&esp;偏生今天又是這么個特殊的日子,京城就花燈會這么一件大事……很難讓人不聯想。
&esp;&esp;鬼使神差的,溫聿珣便往長安街去了。
&esp;&esp;雖是如此,但他內心深處其實仍不以為意——謝臨不是會一個人去湊這種熱鬧的性子。大概率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
&esp;&esp;花市燈如晝,街上盡是成雙入對的年輕男女。姑娘們提著精巧的燈籠,少年郎護在身側,個個臉上都洋溢著或甜蜜或羞澀的笑容。
&esp;&esp;溫聿珣從來往的人群里穿過,轉了一圈都沒看見謝臨的影子,不由失笑暗嘆,自己果然是胡思亂想了。
&esp;&esp;他看著路邊吆喝的小販,想著他家阿晏既然人沒來,不如給他帶些什么回去。便也算是一起逛過花燈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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