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來吧?!泵鞔镜鄣?,“你便是此案證人?詳細稟與朕聽?!?
&esp;&esp;“是。”
&esp;&esp;“事情要從半月前說起。半月前跳河自盡的趙生乃是草民的同窗。我二人在家鄉時便素來交好。猝一得知他身死的消息,草民大受打擊,同時也不愿相信他是會為攻書之苦而自我了斷的人?!?
&esp;&esp;書生說著竟像是有些哽咽:“恰逢此時,草民聽聞太子殿下派人安撫趙生家人,還欲幫他料理后事。悲憤交加之下,一時便生了荒唐念頭,竟疑心殿下此舉是心虛所致,妄自猜測趙生之死是皇室為打壓寒門所致?!?
&esp;&esp;明淳帝聞言,猛地一拍龍椅憑幾,怒喝道:“荒謬至極。”
&esp;&esp;書生以額觸地,重重叩首,額前已見血痕。他涕淚縱橫,聲音嘶啞:“此念一生,竟如附骨之疽,再難消解?!?
&esp;&esp;“草民一心要為趙生討個公道,便與幾位同窗一時糊涂,在京城散布了這等荒謬之言……”說到此處,他又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草民罪該萬死,但憑陛下發落!只求陛下開恩,饒草民家中老小一命。他們從頭至尾,全然不知情?!?
&esp;&esp;“萬望天恩垂憐!”
&esp;&esp;德全適時開口,躬身捧著那份簽字畫押后的供紙呈上御前:“陛下,這是王重的供狀?!?
&esp;&esp;明淳帝接過,粗略掃了一眼,的確與他自己承認的別無二致,便道:“朕知曉了。既如此,王重一干人等,著三日后午門問斬。念在他認罪懇切的份上,便饒他家眷一命?!?
&esp;&esp;說罷。他抬眼環視群臣:“眾愛卿可有異議?”
&esp;&esp;一眾官員正欲跪下頌陛下圣明,倏地一道清亮的人聲從座下傳出:
&esp;&esp;“陛下,臣有異議。”
&esp;&esp;明淳帝倏地頓住,目露驚詫,朝堂上下的目光也盡數匯集到了說話之人身上。
&esp;&esp;這一看可嚇一跳——出言之人竟是一向低調、在朝堂上鮮少發言的上屆探花郎,謝臨。
&esp;&esp;當然,托溫聿珣的福,他最近還有一個更為人知的身份,以至于滿朝上下此刻無人不識他。
&esp;&esp;謝臨緩步從眾臣中走出,執笏立于大殿中央,音量不大,卻擲地有聲:
&esp;&esp;“臣以為,此案另有隱情。王重所言為屈打成招。這群舉子的確是遭人欺凌威脅,故才以流言訴冤想討個公道。”
&esp;&esp;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esp;&esp;站在他身側的薛平微微皺眉,卻沒有第一時間出言。
&esp;&esp;而不遠處的楚明慎,更是臉色難看至極,沉沉地盯著謝臨的背影,一口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esp;&esp;他之前就覺得溫執昭執意要娶的這位不是個善茬,還真讓他一語成讖了。
&esp;&esp;他終是按耐不住,邁步出列:“謝大人此言,有何證據?”
&esp;&esp;謝臨不卑不亢地回稟道:“臣猜測,王重身上應當還有尚未痊愈的傷口。陛下與殿下若存疑,讓人一驗便知。”
&esp;&esp;明淳帝鬧心地擺了擺手,德全意會,宣旨傳召。
&esp;&esp;片刻,太醫院判官將王重后背的衣衫輕輕攏好,退后一步躬身稟道:“啟稟陛下,此人腰背確有新傷,當在七日之內。”
&esp;&esp;楚明慎在袖中漸漸握緊了拳頭——他明明已然給王重用了最好的金瘡藥遮蓋傷口,可惜終究是時日太短。
&esp;&esp;他定了定心神,冷眼掃向謝臨:“查案時上些手段在所難免。不然如何讓奸佞開口陳述事實?謝大人未免有些強詞奪理了?!?
&esp;&esp;謝臨不欲再與他爭辯,只略施了一禮,而后垂首道:“臣請宣另一位證人上堂?!?
&esp;&esp;眾目睽睽之下,一名身著青色長袍、豐神俊朗的青年從殿外走進。
&esp;&esp;——正是陸懷遠。
&esp;&esp;“草民陸懷遠,叩見陛下。”
&esp;&esp;這事還沒完沒了了。
&esp;&esp;明淳帝已有些不耐,微微蹙眉,略一抬手道:“平身。你有何要稟?”
&esp;&esp;陸懷遠于是將索文之事盡數稟上,說到“來人自稱是春闈主考官汪大人的門生”時,原本一副事不關己姿態站在列內的汪與壽頓時大驚,立刻站了出來,一副被污了清譽要以頭撞柱的架勢。
&esp;&esp;“陛下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