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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快看!新娘子出來了!”
&esp;&esp;圍觀的百姓突然騷動。翰林院的大門緩緩打開,謝臨從中走出。
&esp;&esp;一襲紅衣襯得他容貌更為昳麗,也給平素冷冷淡淡的人平添了幾分少年的張揚氣。這身衣服被他穿的不像成婚,反倒更像登科后“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風采。
&esp;&esp;“公子!你忘了蓋頭!”長福急急忙忙地從門后追出來,正欲給謝臨蓋上蓋頭,卻被他的眼神逼退了兩步。
&esp;&esp;謝臨從他手中扯過蓋頭,在一眾抽氣聲中將蓋頭拋向了一個方位。
&esp;&esp;正是騎馬前來接親的溫聿珣所在的位置。
&esp;&esp;蓋頭砸在溫聿珣胸前,被他接住。下一秒,只聽謝臨道:
&esp;&esp;“侯爺的花釵冠,”他冷眼看著馬背上的人,“還是留著鎮祠堂更合適。”
&esp;&esp;溫聿珣聞言一愣,而后倏地笑了,馬鞭輕揚,地上的爆竹碎屑隨之被卷起,飄散在空中。
&esp;&esp;他盔甲上系著的同心結散開了些,隱隱約約露出內里滲著血的紗布。血色鮮紅,倒是與這十里紅妝的場景像是呼應上了似的。
&esp;&esp;“夫人說得是。”眾目睽睽之下,溫聿珣俯身撈起人將人抱上馬,“所以本侯改鑄了另一樣東西。”
&esp;&esp;他后半句話聲音壓的很低,聲音徘徊在他與謝臨之間。
&esp;&esp;身下的高頭大馬抬了抬蹄子,噴了個響鼻,隨即邁開步子,謝臨在顛簸中摸到馬鞍側袋里的硬物。
&esp;&esp;“里面是我用匈奴單于頭骨熔的兵符。”溫聿珣拉緊了韁繩,以一個近乎環抱的姿勢將謝臨圈在了懷里。
&esp;&esp;“謝大人對這份聘禮可還滿意?”
&esp;&esp;注:“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引自《登科后》
&esp;&esp;第3章 鸞儔禮成
&esp;&esp;謝臨被這過近的距離弄得有些不適,身體略僵,沉默了一會,半晌才開口,語氣淡淡,聽不出其中情緒:
&esp;&esp;“侯爺抬舉謝某。謝某一介文人,帥帳里號令的不是我,陪他們在戰場上浴血殺敵的更不是我。僅憑半塊來歷不明的兵符便想讓北衙軍認我,侯爺應當也不是這么天真的人。”
&esp;&esp;溫聿珣握緊了吊在馬背上的馬鞍袋,沒再說話。
&esp;&esp;馬蹄踏過鋪滿紅綢的長街,身后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樂師吹奏著《鸞鳳和鳴》,禮官高聲誦唱著吉祥話,百姓的歡呼聲如浪潮般涌來。可馬背上,兩人之間卻靜得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
&esp;&esp;謝臨的背脊繃得筆直,刻意不與身后人相貼。溫聿珣的手虛虛環在他腰間,既不放肆,也不退讓,仿佛一道沉默的枷鎖。
&esp;&esp;“侯爺回府——!”
&esp;&esp;府門大開,紅色的綢緞在風中輕擺。溫聿珣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衛:“墊腳凳。”而后伸手準備扶謝臨。
&esp;&esp;謝臨仿佛沒有看見一般,自己躍下馬背,婚服下擺在雪上一淌而過。
&esp;&esp;喜堂內龍鳳燭燃得極旺,卻照不亮謝臨似被寒霜浸過的眉眼。
&esp;&esp;“一拜天地——”
&esp;&esp;溫聿珣突然按住謝臨的手腕:“跪我準備的蒲團。”
&esp;&esp;那下面墊著來自北疆的白狼皮,是他親手獵的。
&esp;&esp;謝臨懶得與他爭這個,利落跪下。
&esp;&esp;“二拜高堂——”
&esp;&esp;空置的太師椅上,放著溫聿珣生母的牌位,和謝臨妹妹親手繡的平安符。
&esp;&esp;“夫妻對拜——”
&esp;&esp;謝臨的額頭險些撞上溫聿珣的下巴。溫聿珣低笑一聲,突然摘了自己冠上的一顆珠子,塞進他掌心:“壓驚。”
&esp;&esp;“禮成,送入洞房——”
&esp;&esp;紅燭高燃,錦帳低垂。謝臨反手合上木門,將外間喧鬧的喜樂聲盡數隔絕。
&esp;&esp;合巹酒在桌案上泛出冷光,謝臨執起酒杯,隨手便潑到了地上。
&esp;&esp;“戲演完了?”
&esp;&esp;溫聿珣正解下護腕,聞言指了指床榻:“床給你,我去睡榻。”
&esp;&esp;謝臨譏笑道:“侯爺連強娶這種事都做了,此刻又裝什么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