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許木習慣性抓了抓后頸的疤痕,從縫隙里盯著沈穆聳動的孕肚,皺了皺眉:“他們都想要信息素和腺體,但我想要孩子,我想要一個你和沈穆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養。”
&esp;&esp;他沒等端凌曜搭腔,又自顧自說:“我知道直接要你們是不會給我的,但是我還是想要,我也想有個孩子……可是我不行,從手術臺下來之后,我既不是oga,又不是beta…我活下來了,但我已經什么都不是了。”
&esp;&esp;“你當初為什么要救我?”
&esp;&esp;端凌曜沒法從許木混亂的提問中找到穩妥的回答,可他的目光趁著許木垂眸時看向他另一只手——本該儲存腺體的地方被一條猙獰丑陋的褐色傷疤所替代。
&esp;&esp;電光石火間,端凌曜眼前驟然閃過一個記憶的斷片。
&esp;&esp;那是在二十年前,警方逮捕沈全奎的那一天,他讓徐祺然代替沈全奎完成最后一臺由beta變性為oga的手術,但由于“變性”手術的技術仍然不成熟,那個年僅十歲的beta男孩不僅沒有成為oga,甚至連beta的特征都缺失了,成為了國內第一個生理上無性別者。
&esp;&esp;當時手術結束一段時間之后,院方告訴他這個孩子清醒了想見他,那是個天氣不錯的春天,他記得他和沈穆一起買過果籃和這個年齡段的小孩都喜歡的零食,然后獨自一人去了病房。
&esp;&esp;那個小孩的模樣他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他記得小孩脖子上的疤痕,蜈蚣般貫穿了他的后頸。
&esp;&esp;端凌曜的神色終于有所動容:“……是你?”
&esp;&esp;許木渙散的眸光終于重新燃起光芒,但不等他說什么趁著他們交談期間靠近車門兩側的武警迅速打了個手勢猛撲上來一把固定住許木的手腳,從他手里奪過槍,連人帶槍從駕駛座里拽下來按在地上,反手用手銬扣住了!
&esp;&esp;“老實點!”
&esp;&esp;“放開我!放開我!”
&esp;&esp;許木拼命掙扎著,他好不容易等到端凌曜記起他,他好不容易等到他想起自己!
&esp;&esp;“端凌曜!端凌曜!你偽善!自私!我恨你!”許木遲到二十年的崩潰再此刻爆發,他白凈的臉被壓在泥濘之間,奮力仰起頭固執沖著端凌曜的方向,“你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不讓我死在手術臺上!為什么資助我上學!為什么給我希望!卻又不記得我……都是你!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沒有了!”
&esp;&esp;許木沒法忘記,他大學畢業典禮結束的那一天,終于鼓起勇氣前往磐衢集團總部,想要上樓見他一面,但得到的卻是一句:
&esp;&esp;“端董說不認識這個人,讓他請回吧。”
&esp;&esp;他沒法忘記那一刻的難堪,也沒法忘記自己是怎樣故作鎮定走出磐衢大廈,又是怎樣地重新打起精神,然后看見那個溫柔撫摸他頭頂、拯救他又供他上學長大的頂級alpha摟著另一個oga坐在車廂里,從他面前駛過。
&esp;&esp;“你和沈穆都是一樣的自私!你為了他帶走了沈全奎搞垮了沈家,有想過我怎么辦么?想過所有像我一樣等待重生的beta該怎么辦……我已經什么都不是了。”
&esp;&esp;許木嚎啕大哭:“……我什么都不是了。”
&esp;&esp;但端凌曜聽著他的指責根本沒工夫注意他,而是立刻松開沈穆的眼睛。劇痛之下沈穆果然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端凌曜想都沒想就要俯身把他抱進懷里,但剛一起身胸膛傳來的疼痛令他一個踉蹌,估計是剛剛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擠裂了肋骨。
&esp;&esp;他側頭大吼:“醫生!快叫醫生!”
&esp;&esp;“救護車——!快!”
&esp;&esp;包圍圈外早已等候的急救車火速沖上前,許木被強行帶上警車時,就見一個眼熟的醫生從急救車上跳下來——徐祺然隨車而來,車還沒停穩立馬跳下車,拽著他的急救箱沖到車門邊,警察已經將車廂內三具尸體全部搬離帶走,殘留的鮮血在車底匯聚成一汪血池,沈穆躺在后排座位上,孩子已經快出來了。
&esp;&esp;胎位不正,是腳。
&esp;&esp;徐祺然盯著這孩子肉嘟嘟的小腳丫喘了幾個來回,大腦飛速運轉同時冷靜指揮隨行護士:“孩子的腳已經出來現在來不及回到醫院,就在這里生!把設備全都取出來時刻準備建立體外循環體系!血袋、輸液管統統準備好,防止患者出血過多宮縮乏力!把這里圍起來!減少人員來回進入盡量保證無菌環境!快點!”
&esp;&esp;所有隨行醫護人員有條不紊,徐祺然把前排兩個座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