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被群獸圍伺。
&esp;&esp;端凌曜攥緊了拳頭,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全身,此時此刻任何金錢、地位都無濟于事。他閉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現剛才在監控里看到的畫面——
&esp;&esp;他的穆穆像是未卜先知般仰頭沖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esp;&esp;“老公,記得來接我回家。”
&esp;&esp;他的語氣像是平日出門上班時那樣輕松愉快,但彎起的漂亮眼睛卻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他的眼角泛著淡淡的潮紅,那是被淚水浸透留下的痕跡。
&esp;&esp;沒人知道他到底做了怎樣的一個決定才主動和對方離開,端凌曜咬緊牙關,在心里不斷默念,我來了,穆穆,我來接你回家,所以求求你,保護好自己,只要保護好自己——
&esp;&esp;可是人命的重量鮮活清晰,沉甸甸壓在沈穆的肩頭,讓他快要喘不上氣來。
&esp;&esp;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突然停了,周圍的人影被光芒無限拉長牢籠般將他包圍住,呼嘯的風聲里仿佛時間都凝固住,沈穆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
&esp;&esp;薛其坤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在哪里,卻故意不抓他,而是用人命逼迫他主動現身。其實那些人都是薛其坤的共犯,沈穆很清楚,那些人都是加害者,都是想要他的信息素,結果卻被薛其坤利用完丟棄了而已,他完全沒必要為這些人而感到愧疚。
&esp;&esp;他不是圣人,他的一切只能奉獻給自己的所愛的人——他的愛人、他的孩子,他想要保護的人。
&esp;&esp;他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的活,所以才會主動爬上端凌曜的床;他想有正常的家庭,擁有真正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所以愿意懷孕;他想像個普通oga那樣生活,不是沈家可憐的私生子也不是端家高貴的端夫人,所以隱瞞自己真實的信息素數據,不公開與孩子們相認,也不和端凌曜一同出現在媒體面前。
&esp;&esp;他自私,他想活著,活的像個人樣。
&esp;&esp;但是鮮活的生命真真切切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做不到無動于衷。
&esp;&esp;他做不到。
&esp;&esp;水泥攪拌車轟隆隆駛動,破碎的身體組織混著水泥砂漿倒進工地深坑里,一桶一桶清水潑去平臺上的血跡,薛其坤不熟練地把子彈重新上膛,單手持槍貼在耳廓旁,隨意地向下一看,立刻笑了。
&esp;&esp;“穆穆,你出來了。”
&esp;&esp;站在人群之間的oga被呼嘯的夏風吹得發絲翻飛,雪白潮濕的臉頰上那枚血滴似的眉心痣鮮紅欲滴,這張和自己oga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蛋美艷精致,他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半掩在月光映照清冷的皮膚上,透著一股冷艷的非人感。
&esp;&esp;薛其坤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還以為看到了那個死于失血過多的oga。那個沒有半點生存能力的、左眼眼角有一顆紅痣的漂亮oga,因為不愿打掉未婚夫的遺腹子被家族拋棄,自己過得捉襟見肘不說,還圣母心泛濫,撿了一個快死的男人回家,一邊工作一邊照顧男人,以至于身體過勞在家里生下一個病懨懨的孩子,后來為了孩子被騙血利用,直到死才認清自己撿回來的男人是個人渣。
&esp;&esp;柔弱又愚蠢的oga到咽氣的前一刻都在哀求他放過自己孩子。
&esp;&esp;現在時光流轉,那個親手被他捧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竟然活下來,也長大了,成為了母親,薛其坤望著沈穆,盡管相隔甚遠,沈穆的面孔依然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esp;&esp;只是這個病懨懨的孩子比他的oga父親還要愚蠢,竟然愚蠢到為了這些曾經要害死自己的人站出來。
&esp;&esp;愚蠢。
&esp;&esp;神經高度緊繃之下,沈穆甚至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他托著腹側,深吸一口氣,再次睜眼,目光追隨著薛其坤從吊車上下來的身影,他帶著儒雅溫和的笑容,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邊向他走來邊張開懷抱。
&esp;&esp;薛其坤重新將oga抱進懷里,這是他親手接生的孩子,是在他手心里發出第一聲啼哭的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雖然他們短暫分別過一陣子,但幸好,現在又重逢了。
&esp;&esp;薛其坤感受到沈穆僵硬的身體,一面強硬地把他的額頭按進自己的頸窩,一面撫摸著他的長發,就像過去安慰因身體不舒服而哭鬧的小oga那樣:“穆穆乖,爸爸會永遠保護你。”
&esp;&esp;這句話在沈穆幾歲的時候就聽過一遍了,那天他放學回家,就看到自己oy的照片掛在墻上,照片之下,白布裹著的身體清瘦冰冷,任他如何哭喊也不再擁抱他,不再回應他。后來男人聽到聲響,沖出來緊緊抱著慟哭的自己,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