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時已是深夜,夜幕降臨,海面褪去白日的燥熱,陰郁的冷意將整個海平面都染成了同樣的深色,陰涼的氣息通過墻壁滲進屋內,推著墻上的老式石英鐘的時針不斷前進。
&esp;&esp;這間安靜到仿佛被大海吞沒的屋子里,時針嘀嗒、嘀嗒的聲響與窗外的海波一并搖蕩。
&esp;&esp;端凌曜走到沙發一邊坐下,靠進座墊里,雙腿交疊,成熟alpha硬朗英俊的五官沐浴在燈光下,不見疲態,也不見怒意。
&esp;&esp;除了沒有信息素的beta,alpha和oga都是極易被情緒所控制的生物,過度憤怒和悲傷之下出現信息素溢漏是非常常見的事情,但奇怪的是端凌曜身上沒有釋放任何信息素。
&esp;&esp;他是憤怒的,這點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但他卻依舊能保持信息素的控制,在沒有釋放信息素的前提下周身的壓迫感依舊鮮明,仿佛是將空氣都壓縮凝成冰,扣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肩頭上,化作全身的麻痹,一直蔓延到掌心。
&esp;&esp;魏澤泱用力捏了捏手掌,試圖緩解半個身體的麻痹感,奈何效果甚微。他本身就是a級alpha,對比自己等級高的alpha會出現本能的排斥。
&esp;&esp;但比起自己,他更擔心自己的父親。
&esp;&esp;魏桓舟捂著心口從口袋里摸出藥,就著茶幾上的冰水吞了進去,他幾年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這些年來身體大不如前。
&esp;&esp;端凌曜緩緩開口:“從哪找到他的?”
&esp;&esp;魏澤泱立刻回答:“……十層的員工通道,需要刷卡進,一般沒人能進去,我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霜瓊倒在樓道里,周圍沒有人。”
&esp;&esp;端凌曜淡聲道:“監控。”
&esp;&esp;魏澤泱硬著頭皮:“……那一段,沒有監控。”
&esp;&esp;端凌曜睜開眼,目光掃了過來。
&esp;&esp;魏澤泱只覺自己能呼吸到的區域都拉成了一條直線,大腦也因缺氧驟然涌起一股劇痛——
&esp;&esp;木槿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往自己身后一拉,朝著端凌曜深深鞠了一躬:“端董,是我的疏忽,真的很抱歉。”
&esp;&esp;“十層g區是私人區域,但是有一場樂隊表演,我得了兩張票原本想帶著二公子去,但臨時來了一個工作電話,所以忽略了二公子,造成現在這個情況真的非常抱歉。”
&esp;&esp;木槿保持這樣的姿勢繼續道:“端二公子日后一切治療和康復費用皆由我們魏家來承擔,也一定會給您和端夫人一個滿意的答復,可以嗎?”
&esp;&esp;“端家不缺醫療費,”端霽羽站在父親身邊,眸光沉靜,“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一個人這怎么會出現在需要刷卡的員工通道里,并且達到左臂骨折,昏迷不醒的地步。木槿先生,這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搪塞過去的事情,端家需要明確的答復。”
&esp;&esp;其實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往小了說,是端霜瓊自己不知道跑去哪玩,又和別人起了爭執,所以才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他是個具有自主意識能夠獨立活動的成年人,就算木槿一直貼身跟著他,也沒辦法左右他的行為。
&esp;&esp;木槿這么說,是想把事情往小了說,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但端霽羽說得不錯,端家不缺這點醫藥費,就是因為端家和魏家是長久的商業伙伴,他和魏桓舟也是相識幾十年的舊友,生意上的往來非常密切,他們端家才沒有親自去查。
&esp;&esp;可現在魏家不肯低頭,讓木槿這個養子代為表態,這個態度讓端凌曜覺得不悅,他收起手機:
&esp;&esp;“魏董覺得呢?”
&esp;&esp;這是魏家舉辦的晚宴,他們是受邀前來的賓客,每一個人都是實名登記在冊,侍者不可能不認識端霜瓊的臉。
&esp;&esp;而且就鄭夢時剛才發來的消息來看,十層也屬于魏家包場的區域內,監控里端霜瓊最后出現的地方是十層d區,和他被找到的g區連接在一起,只有一條岔道,但鄭夢時去看的時候卻沒找到任何人,期間又沒有任何人出來,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是從員工通道離開的。
&esp;&esp;為什么?
&esp;&esp;每個家庭都會有不為人知的秘密,端凌曜無意深究魏家的私下買賣,但事關自家孩子,如果魏家給不了他滿意的答復,那么他不介意親自調查。
&esp;&esp;魏桓舟聽出他語氣里的風雨欲來,思索片刻,誠懇道:
&esp;&esp;“端董,這次是我魏家招待不周,明日下午六點前,一定登門致歉,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