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過他們起初還在國外享受陽光浴,不覺得有什么,畢竟賀家和端家有不少關聯公司,端凌曜又是賀蔚的親兒子,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母親的心血被他人瓜分呢。但沒想到端凌曜不僅放任,他甚至還變本加厲地做空,不計成本,大有要把他們直接摁死的念頭。
&esp;&esp;等賀家人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公司只剩了個空殼子,他們急忙聯系端凌曜,得到的卻是無人接聽的回復,去找端家,得到的也是無人接聽的回復。
&esp;&esp;但賀老爺子早已退休,在政界的老朋友大多在大換水時下去了,子孫輩除了賀蔚這個女兒和端凌曜這個外孫沒一個能頂事,幾番周折下來連連碰壁,氣得血壓飆升,直接住院了。
&esp;&esp;就這么焦頭爛額地度過幾天,終于在一天晚上,得到了端凌曜的回電。
&esp;&esp;年后賀蔚突然被保釋出來,她本就沒吸毒,都是老周做的偽證才讓警方多拘留她了幾天觀察,后續人體交易的證據還不齊全,原本拘留完就能出來了,但又不知道是誰送來她這幾年秘密出海的照片和詳細資料,她不得不又繼續配合調查。
&esp;&esp;等再出來時,已經是年后了。
&esp;&esp;她原本出來時還一肚子火氣,打算寧可自傷一千也一定要狠狠教訓端凌曜一下,但沒想到剛出門,就見到她本該在國外度假的父母親自來接她。
&esp;&esp;“爸,媽?”
&esp;&esp;賀蔚愣在原地,就見馬路對面的賀父賀母一見到她立刻顫巍巍迎了過來,賀蔚頓時心頭一暖,忙不迭向他們揮手:“別過來!我來找你們!”
&esp;&esp;但老人家年紀大了,聽力下降沒聽清楚,又互相攙扶著往人行道上走,賀蔚看得心急,一個勁沖他們揮手,讓他們不要過來,眼看著紅燈只剩幾秒,四岔路口上又沒車,她索性大步沖上斑馬線:
&esp;&esp;“爸媽別過來,我來找你們——”
&esp;&esp;就在這時,一輛漆黑的轎車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岔口處快速向她沖來,這千鈞一發之際,賀蔚的腳步瞬間焊死了,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轎車不斷靠近,接著砰——
&esp;&esp;空曠的四岔路口上,濺出一大攤血。
&esp;&esp;賀蔚再醒來時只覺得渾身劇痛,像是骨頭都碎了一般,她用力眨了眨眼,望著天花板等待視線逐漸清晰,剛想扭頭,卻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了。
&esp;&esp;“母親醒了?”
&esp;&esp;一道熟悉的嗓音驟然響起,賀蔚迅速循聲望去,果然看到倚在門框邊正打著電話的端凌曜,立刻憤怒地瞪著他:“你在這里干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esp;&esp;端凌曜看著她的眼神里帶著無奈,語氣溫和:“舅舅,您聽到了吧,母親已經醒過來了,您讓外公外婆不用擔心,好好休息。”
&esp;&esp;“你又做了什么!端凌曜!你這個畜生!”賀蔚不停地大喊,她拼命地挪動身體,但卻在看到自己架高的半條腿時瞬間啞了聲。
&esp;&esp;“警察調過監控了,對方是正常駕駛,母親闖了紅燈,所以最后是母親主要責任……沒事,手術很順利,只是…”
&esp;&esp;端凌曜走到她身邊,十分善解人意地升高她的床頭,方便她看到自己空蕩蕩下半身。
&esp;&esp;在賀蔚的尖叫聲中,他搖了搖頭,似乎也為此感到悲痛一般:“母親的右腿和左小腿截肢了。”
&esp;&esp;醫生護士聞聲沖進病房按住賀蔚的身體,端凌曜不想打擾他們,便退出門外,醫院幽暗的長廊上,聲控燈跟隨他的腳步聲逐一亮起,他來到電梯門前,插兜打量著應急通道標牌邊的監控,溫和的假面終于撕開,語氣譏誚:
&esp;&esp;“明天會有人去和你簽合同,放心吧,屬于你的股份一分不會少,替我轉告兩位老人家,辛苦了。”
&esp;&esp;電話那頭原本低沉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帶著哭腔的道謝聲此起彼伏,端凌曜興致缺缺地掛了電話,正好這時電梯到了,他正要進去,卻正好碰到了他要去找的人。
&esp;&esp;沈全奎。
&esp;&esp;沈全奎臉上閃過一絲驚恐,下意識后退。
&esp;&esp;端凌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sp;&esp;“……沈伯父,好久不見。”
&esp;&esp;自沈穆要跳樓那天之后又過了很久,久到天氣回暖,庭院里寒氣消散,城市里逐漸裹上脆嫩的新綠,第一朵早櫻在某一天的黃昏十分綻開了第一抹粉俏,整座城很快籠罩起柔軟的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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