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端凌曜笑笑,抬手拿掌心貼了貼沈穆的臉頰,確定他身上都是溫熱的,才起身才走出房間,平嵐極有眼色地待在門口,等他出來之后鉆了進去,順便把房門帶上了。
&esp;&esp;端凌曜示意鄭夢時讓老周進來。
&esp;&esp;私人醫院最大的好處就是條件優越,樓的單人病房也是個大概九十多平的小套間,除去沈穆住的那間主臥病房,還有單獨一個隔間專門用來給家人陪護,不過端凌曜最近一直和沈穆一起睡,隔間暫時還沒用到。
&esp;&esp;原本平嵐問要不要在這擺張桌子平時方便他年后處理工作,端凌曜本想說可以,但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他不打算讓沈穆再在這里待太久,到底是沈家的醫院,后面正式調查起來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所以等后面天氣好起來,沈穆的身體狀態差不多穩定下來,就帶他回斑洲。
&esp;&esp;鄭夢時把客廳的小方桌拖進屋內,又順帶拖了兩把椅子進來,正打算出去倒水時,老周開口了:
&esp;&esp;“不…不用麻煩了,我和端總說兩句話就走。”
&esp;&esp;端凌曜揮了揮手,等著鄭夢時退出門外,才問:“你要和我說什么?”
&esp;&esp;警方接連十幾日的傳喚審訊讓面前這個中年男人憔悴許多,絲毫看不出之前的精致儒雅,看上去遠比他的真實年齡要大得多。
&esp;&esp;可能是不必再討好別人,老周沒有穿平日里那些貼身凸顯身材的衣物,而是隨隨便便套了件深褐色的長款羽絨服,衣擺下還有一大塊深色的污漬,他把拉鏈拉到下巴底下,低著頭,過了很久才囁嚅道:
&esp;&esp;“端總…謝謝您提醒我。”
&esp;&esp;端凌曜詫異地挑了挑眉,很誠實:“你是說你兒子和沈予辛走近的事?那不是為了你。”
&esp;&esp;老周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您當時只是為了看阿蔚的反應,但是我還是要感謝您,如果不是您,”他哽咽了一下,繼續說,“我兒子就要變成第二個我了。”
&esp;&esp;那一晚他聽到端凌曜說的話之后立即趕去兒子的公寓,一進門就發現幾個陌生人出現在客廳里,架著他昏迷不醒的兒子正打算往外走。那些人起初還想把他也一起打暈帶走,還是鄰居被吵得不行推門正好撞見才僥幸逃脫。
&esp;&esp;后來也多虧了鄰居報警,及時趕到的警察把茶幾上那瓶基本沒怎么動過的紅酒帶去檢驗,這才發現里面加了大量抗腺體分泌的違禁藥物,配合酒精服用會導致突發性昏厥。
&esp;&esp;他不敢想,如果他那晚沒有及時趕到,是不是永遠都沒法看到自己兒子了。
&esp;&esp;老周深吸了一口長氣,繼續說:“我也是來給您道歉的。”
&esp;&esp;“嗯?”
&esp;&esp;“阿蔚剛買下我那段時間,我是真心想和她過日子的。雖然船上的規矩是不能和客人私下聯系,但是和她在一塊之后我還是忍不住接過她的聯系方式,然后偷偷聯系了她。”
&esp;&esp;老周想起當年第一次看到賀蔚的時候,那是在一艘大到他無法想象的船上,桌上的食物、用來觀賞的酒還是周圍的陳設都是他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只不過區別是當時的他是觀眾,隔著電視機看商品,但現在他是商品,被客人看。
&esp;&esp;他年紀大了,又生過孩子,他們說他只有一張臉勉強能看,連什么脂率都高,所以不給他飯吃,讓他必須減肥健身,身體變好看了才能賣得出去。但沒人會要一個老男人,身體變好看了又怎樣呢,他臉上的皺紋,還是難看得要命。
&esp;&esp;于是他們又往他的臉里注射什么藥物,讓他變年輕。
&esp;&esp;就這樣,他遇見了賀蔚。
&esp;&esp;那一天,她戴著一只漂亮的蝴蝶面具。
&esp;&esp;老周眼眶一點點紅了,他抹去眼淚,離開了填充劑之后他的臉老的比一般人要快,說:
&esp;&esp;“阿蔚很有名,被她接下船之后我就查到了她是誰,知道她有孩子和先生之后,我也想過要和她分手,但我還是沒說出口。因為她對我太好了,不嫌棄我的身體,還接納我兒子,把我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孩子,我真的以為…我們是能過平穩日子的。”
&esp;&esp;“我知道我這樣不道德,可我也了解到她和她先生之間關系不好,所以一直這么…這么的麻痹自己,覺得這樣不要緊…卻忘了她也有個孩子,對不起。”
&esp;&esp;老周對著端凌曜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esp;&esp;端凌曜神色卻沒什么變化,他不理解老周這莫名其妙的愧疚從何而來,也不打算應下,但老周緊接著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