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對第一批資助的十五個孩子耗盡心血,甚至不顧尚在上小學的兩個孩子,也要堅持留在村子里,確保每一個孩子都能順利入學。
&esp;&esp;當初他為了讓趙旭的父親同意他去念書,連著兩周上訪,堅持上門勸說,提供補助。可趙旭那個酗酒的父親為了村里的貧困補助,執意讓趙旭代替自己在田里做農活,死活不愿意讓他繼續念書。
&esp;&esp;最后是端凌曜出面,以磐衢集團的名義率先往慈善機構注資,并發起石楊村路橋建設項目,與鄉鎮部村委會簽訂合同,主動承擔石楊村道路修繕工作,才得以請村支書親自去趙旭家,得到了他父親的簽名,同意他去讀書。
&esp;&esp;哪怕是此刻,沈穆都清晰地回憶起趙旭在他懷里靦腆說謝謝的樣子,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孩子,居然對他起了那樣的心思,對他做出那樣的事。
&esp;&esp;沈穆顫聲深吸一口長氣,抱住自己的膝蓋,低下了頭,手指穿過發絲,用力將長發撥至腦后,隨后捂住自己的小腹,抬起臉,環顧四周。
&esp;&esp;這幢城堡似的別墅常年處于最舒適的溫度,絢麗燦爛的燈光穿過水晶燈折射到家里各個角落,后院花朵鮮艷欲滴,食物熱騰騰的香氣從廚房傳出彌漫整個一樓。
&esp;&esp;他住在小時候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方里,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個世上有深愛他、他也同樣深愛的人、有可愛懂事的孩子,有關心他的人,可為什么他還不滿足。
&esp;&esp;“夫人…您還好嗎?”平嵐見沈穆臉色不好,擔憂地蹲在他的身前,“夫人?”
&esp;&esp;沈穆的目光緩緩挪向平嵐,見他面色擔憂,笑了笑,啞聲道:“我沒事…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esp;&esp;“可是……”
&esp;&esp;“平嵐,去吧。”
&esp;&esp;聽筒里傳來端凌曜的聲音,他一直沒有掛斷電話,也沒有開口,但發動機的轟鳴始終伴隨沈穆的意識,隔空陪伴。
&esp;&esp;良久,沈穆才艱難地開口:“老公,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esp;&esp;他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不想再因為這張臉被評判、也不為性別和等級得到多余的關注,他只是想作為沈穆,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過正常人的生活。
&esp;&esp;所以他才修改了簡歷上的信息素等級,隱瞞和端凌曜的關系,在學校里和兩個孩子保持距離,無時無刻帶著信息素抑制貼,小心翼翼地工作。
&esp;&esp;其實他并不是想要得到感謝,也不為任何勛章,他不想成為圣人,不想被歌頌,沈穆痛苦地想,他只是想讓自己的生命多點意義。
&esp;&esp;但是……為什么要這么對他呢?
&esp;&esp;端凌曜敲了敲副駕駛的靠墊,示意司機開快點,漆黑的邁巴赫化作一只野獸,閃爍的車燈是它猩紅的雙目,它嘶吼著撕開夜幕,闖進檀蕓公館的大門里。
&esp;&esp;端凌曜在飛馳的車廂后揉松自己的額發,沉默許久:“穆穆,這和你無關。”
&esp;&esp;沈穆微微一愣,漂亮的眼珠倒映著水晶燈的流光,在濕潤的眼眶里忽而閃爍,他露出一個包含著苦澀無奈又哀傷的笑容,肩膀一點點松懈下來。
&esp;&esp;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頸,薄薄的皮膚下,有著一處能夠讓任何性別、任何人都感受到快樂的肉塊。
&esp;&esp;這是他一生的魔咒。
&esp;&esp;·
&esp;&esp;四天后,周五傍晚。
&esp;&esp;“你還有多久?”
&esp;&esp;弟:【十五分鐘】
&esp;&esp;“那我先去東門,嵐叔到了。”
&esp;&esp;弟:【ok】
&esp;&esp;端霽羽看過消息后直接把手機塞進口袋,順手把包甩到肩頭正要往外走,結果同寢的室友突然一把撲上來:
&esp;&esp;“霽羽,我鑰匙沒帶,快快,好兄弟,把宿舍鑰匙給我!”
&esp;&esp;端霽羽一個踉蹌差點又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站穩身體后面露慍怒:“你這是第多少次沒帶……不借!去找老三!”
&esp;&esp;“說什么胡話呢老三和我女朋友一個班!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大少爺!好兄弟!爸爸!求您了!我女朋友說了,這次再不把定情信物戴著,她就要和我分手了!”室友跟個牛皮糖似的緊緊粘著端霽羽不撒手,邊說邊摸他全身口袋,“在哪呢快給我!”
&esp;&esp;“……起開!別亂摸我!我胳膊別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