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是謝平岳看著下方,心情極度復雜。
&esp;&esp;他怎么都沒想到,那個曾經被他當做是棄子的兒子,如今竟然成為一方霸主,與他對峙。
&esp;&esp;可惜……
&esp;&esp;他壓下所有情緒,低聲喃喃:“生而不祥……果真如此。”
&esp;&esp;謝平岳征戰多年,不知打過多少場戰役,并不像朝中那樣對謝夷恐懼。
&esp;&esp;在他看來,謝夷看似銳不可當,其實不過色厲內荏,如此長途的急行軍,人困馬乏,糧草缺乏,若是一直勝利還好,一旦失敗一次,就能潰敗。
&esp;&esp;他只需要以逸待勞,靠著南奉城高聳堅固的城墻,等到堅守這一段時日,便能聯合另一支軍隊前后圍堵,活捉了謝夷。
&esp;&esp;謝夷他們自然也看出了謝平岳的打算。
&esp;&esp;這確實戳中了他們的死穴。
&esp;&esp;要不是因為謝平岳是謝夷的親爹,這會兒營帳中定然就是此起彼伏的“老奸巨猾”、“陰險狡詐”一類的討伐了。
&esp;&esp;攻城本就難,又是謝平岳這樣身經百戰的大將軍守城,難度更大。
&esp;&esp;可上京城就在眼前,他們費了那么多功夫才打到近前,誰舍得現在放棄。
&esp;&esp;林知霽也皺緊了眉頭。
&esp;&esp;書中,謝夷是幾年后才借著“清君側”的名義攻入上京城,那時已經朝局糜爛,因而這一路十分順利。
&esp;&esp;和如今的情況完全不同。
&esp;&esp;然而林知霽看向謝夷,卻發現他并不擔憂,這讓林知霽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esp;&esp;謝夷輕敲了一下桌面。
&esp;&esp;原本鬧哄哄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esp;&esp;謝夷的目光掃過他們,只是在林知霽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刻,隨后沉聲道:“明日出戰。”
&esp;&esp;他并沒有解釋。
&esp;&esp;而在場卻沒有一人提出異議,所有人跪下應諾。
&esp;&esp;“屬下遵命!”
&esp;&esp;等到所有人都散去后,林知霽卻留了下來。
&esp;&esp;這大約是這么久以來,兩人第一次獨處。
&esp;&esp;林知霽走上前,輕輕擁住謝夷。
&esp;&esp;或許只有他知道,明日這一戰對謝夷來說,不僅僅只是野心,還是他與命運的一戰。
&esp;&esp;他為了這一戰已經準備了十年了。
&esp;&esp;謝夷埋在林知霽的脖頸,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軀。
&esp;&esp;他的臉上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esp;&esp;林知霽雖然什么都沒有說。
&esp;&esp;但他已經讀懂了他擁抱中的話。
&esp;&esp;兩人靜靜相擁,此時無聲勝有聲。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早,謝夷便整隊出發。
&esp;&esp;到了南奉城近前,那邊也早已做好了守城的準備。
&esp;&esp;謝平岳站在城墻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烏泱泱的大軍。
&esp;&esp;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謝夷竟然單騎越眾而出,手中馬刀直指對面,朗聲道:“謝大將軍,可敢一戰?”
&esp;&esp;他的話頓時引發一片嘩然。
&esp;&esp;謝平岳的神情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esp;&esp;他占據堅城,怎么可能傻乎乎出去跟謝夷單挑。
&esp;&esp;可那些大字不識的兵丁又怎么可能理解。
&esp;&esp;果然,謝夷話音落下后,他身后的軍隊頓時爆發出威震山谷的歡呼,士氣大振。
&esp;&esp;反觀城墻之上卻是一片寂靜。
&esp;&esp;高下立判。
&esp;&esp;謝平岳氣得咬牙。
&esp;&esp;他本想打擊謝夷的士氣,卻沒想到,竟被他用這種方式化解。
&esp;&esp;反倒是他們自己這邊的士氣被打擊到了。
&esp;&esp;謝平岳立刻改變策略,鼓舞士氣。
&esp;&esp;卻不想,謝夷并沒有回去。
&esp;&esp;他反倒是接過一把強弓,遙指城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