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而,謝夷這陣子過得還算清靜。
&esp;&esp;一早便坐在書房,研究從吳侍郎家拿出的那本賬冊。
&esp;&esp;那位吳侍郎生前左右逢迎,游走于太子與齊王之間,結(jié)果命丟了,賬冊也給他人做了嫁衣。
&esp;&esp;林知霽瞄了一眼,密密麻麻都是字,看得他眼暈。
&esp;&esp;但他又沒有別的選擇,于是只能看謝夷的手。
&esp;&esp;謝夷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掌心布滿了繭子,右手手背上還有一道橫亙整個手背的疤痕,壓著浮凸的青筋。
&esp;&esp;明明是一雙分筋錯骨的手,可握筆時,亦有種說不出的風(fēng)流寫意。
&esp;&esp;林知霽看著看著便有些走神。
&esp;&esp;也就并沒有注意到,那只握筆的手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紙上暈開了一滴墨。
&esp;&esp;這時,房門被敲響。
&esp;&esp;林知霽驟然回神。
&esp;&esp;而謝夷便也放了筆,隨手將那張暈了墨的紙揉成團:“進(jìn)來。”
&esp;&esp;一名長相平凡的丫鬟端著清茶和點心走了進(jìn)來。
&esp;&esp;她叫做青黎,正是先前向謝夷匯報蔣氏陰謀的那個丫鬟。
&esp;&esp;謝管家辦事雷厲風(fēng)行,第二天就給清平院配好了下人。
&esp;&esp;四名丫鬟,兩個小廝,還有一個負(fù)責(zé)灑掃的婆子。
&esp;&esp;除了青黎,還有一名叫做松綠的小廝,也是謝夷的下屬。
&esp;&esp;林知霽在心里吐槽,安排得如此恰到好處,很難說這將軍府里是不是還有別的臥底。
&esp;&esp;而這兩人不止殺人放火是一把好手,干起內(nèi)務(wù)來也是滿分。
&esp;&esp;不過一兩天,就將其余下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將這院子管理得水潑不進(jìn)。
&esp;&esp;謝夷成了將軍府正經(jīng)的少爺,該有的待遇自然也跟上了。
&esp;&esp;別的不說,光是吃的,除了每日三餐的飯食外,還有份例的茶葉、瓜果和點心。
&esp;&esp;青黎走進(jìn)書房,熟稔地將茶和點心放好。
&esp;&esp;今天的點心和往日不同,是酥皮的咸點心。
&esp;&esp;起酥十分優(yōu)秀,透著豬油獨特的咸香氣息,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款。
&esp;&esp;林知霽從聽到謝夷讓青黎去廚房點這道點心的時候,就非常期待了,就等著謝夷品嘗,自己好跟著蹭蹭味道。
&esp;&esp;誰知謝夷只是瞥了一眼點心,就淡淡道:“拿走。”
&esp;&esp;林知霽:“!!!”
&esp;&esp;青黎也不敢多問,將點心收進(jìn)盤子里就退了出去。
&esp;&esp;眼睜睜看著美味的點心離他越來越遠(yuǎn),林知霽簡直又生氣又無語。
&esp;&esp;你說你不吃你點它干啥!!
&esp;&esp;要不是確定自己沒有得罪過謝夷,林知霽都覺得他簡直是在針對自己。
&esp;&esp;現(xiàn)在也只能歸結(jié)為,他是個喜怒無常的神經(jīng)病了。
&esp;&esp;他一個正常人,自然是不能跟神經(jīng)病計較。
&esp;&esp;哎,只是可憐青黎了,攤上這么個老板。
&esp;&esp;于是,謝夷便看到,意識空間里,原本氣得一閃一閃的圓球又默默地平復(fù)下去。
&esp;&esp;又是如此。
&esp;&esp;自從那晚過后,林知霽便與他有了隔閡。
&esp;&esp;他不再像以往那樣生動,有什么說什么,變得很有分寸。
&esp;&esp;自己看賬冊時,他會主動避開,遇到愛吃的點心,也不像從前那樣耍小機靈,假借任務(wù)的名頭讓他吃。
&esp;&esp;甚至自己這樣激怒他,他都能忍下去。
&esp;&esp;他就這般恐懼自己?
&esp;&esp;謝夷握筆的手陡然加重。
&esp;&esp;原本寫意風(fēng)流的字跡,也變得凌厲煞氣,冷冽的筆鋒幾乎要力透紙背。
&esp;&esp;林知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esp;&esp;于是接下來一段時間,他變得愈發(fā)體貼。
&esp;&esp;他自覺這些日子自己已經(jīng)很為謝夷著想了。
&esp;&esp;謝夷獨處,他安靜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