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成碧終于收回了目光,他抬手將燭臺點亮,火花閃爍了一下,聲音平靜得有些異樣,“下人們熱好了水,本是要給你沐浴用的,只是見你睡得正熟,就沒叫你。”
&esp;&esp;“那正好,讓人把水抬進來,我現在就洗?!?
&esp;&esp;宋琢玉說著便去門外叫人,又讓人給他煮碗面,一會兒洗完澡吃。
&esp;&esp;外面本來就有人候著,聽了吩咐立馬就下去叫人抬水過來。水一直在廚房里溫著的,就是怕主人夜間要用,因此現在隨時就能去取。
&esp;&esp;屏風相隔,里面霧氣騰騰。
&esp;&esp;薛成碧坐在床邊,看著宋琢玉邊解開腰帶邊往里面走的背影,不由死死地攥緊了拳頭。他想問對方身上的痕跡是怎么回事,想問對方今天都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那些到底是誰留下的,是不是太子?
&esp;&esp;他已經想了大半夜,想得發瘋,若不是宋琢玉還在睡覺,他幾乎想要把人叫起來打聽個徹底。幸虧夜色掩映,遮住他布滿紅血絲的眼,若是此刻被宋二看見,定然會驚得認不出他來。
&esp;&esp;薛成碧看著那屏風上伸展的綺麗線條,腦子里轉來轉去全是傍晚時郭歧譏誚的那句話——
&esp;&esp;不會一直被私有
&esp;&esp;憑什么?!怎么就不行了,這么多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esp;&esp;薛成碧突然劇烈地呼吸起來,他的面容變得晦暗而暴怒,恨不得將屋里的一切全都毀了個干凈。不可能,他不能接受任何人將宋二從他身邊搶走,任何人都不可以。
&esp;&esp;恰此時,里面忽然傳來一陣悲痛欲絕的慘叫聲——
&esp;&esp;“不——!”
&esp;&esp;薛成碧驀地站起身,臉色都有些發白,是現在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那些痕跡嗎?還是說,其中另有什么隱秘之事,宋二他也是有苦衷的?有人強迫他了?
&esp;&esp;身形發顫,薛成碧腳步不穩地闖進了屏風之后,“宋二,你莫怕”
&esp;&esp;薛大哥哥保護你。
&esp;&esp;熱氣朦朧之中,青年烏發披散的伏在桶邊,肩膀抖得厲害。聽到聲音,宋琢玉抬起一張哭得傷心至極的臉,見他雙眼通紅泛腫,是實實在在的椎心泣血之態。
&esp;&esp;“嗚嗚嗚我不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esp;&esp;他猛地一錘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他削瘦的下巴上,越發顯得心如死灰。
&esp;&esp;薛成碧頓時心下大痛,忍著情緒握住他的手,“是誰,你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是不是太子?你不要怕,且告訴我,是不是太子以權勢相逼強迫了你”
&esp;&esp;那一刻,他腦中飛速地急轉著,想著若是對方真是太子,他又該如何替宋二報仇。
&esp;&esp;冥冥的幽光中,薛成碧眼中的厲色狠得有些嚇人,他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竟顯出幾分莫名的森寒可怖來。
&esp;&esp;宋琢玉乍然間僵在原地,竟連眼淚都忘了流,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的抽回手,“你你干什么啊,薛成碧,你怎么突然變得奇奇怪怪的?”
&esp;&esp;某一瞬間,面前這人和平日里跟他勾肩搭背,一起逛花樓的好友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
&esp;&esp;甚至都有些陌生起來。
&esp;&esp;薛成碧見他悄悄往后縮,怕得連身子都緊貼在了木桶邊緣。理智終于緩緩回歸,他不著痕跡的退到一個恰當的距離,不會讓人生出半分威脅感來。
&esp;&esp;方才和從前一般玩世不恭的笑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是不知道,剛才突然聽見你的哭聲,差點嚇死我?!?
&esp;&esp;說到哭,宋琢玉又陡然回過神來,捂著心口,泣不成聲道,“薛大瑤,遭了遭了,我好像病得不輕了?!?
&esp;&esp;他凄凄然垂淚道,“以后那花樓你便自己去吧,我怕是去不成了?!?
&esp;&esp;薛成碧心頭一緊,“?。渴裁床??”
&esp;&esp;竟不是他以為的那種事,難不成,難不成是太子逼迫之后還給宋二下了什么絕命的毒藥,要滅宋二的口?
&esp;&esp;誰料宋琢玉支支吾吾,露出一副羞恥欲絕又窘迫狼狽的神情來,最后好似難以啟齒般的,竟一把拽過薛成碧的手往浴桶里面摸去。
&esp;&esp;然后眼一閉,頭一別,咬牙道——
&esp;&esp;“就是這樣的,我我突然不舉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