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是……是將軍第一次帶奴在身邊,奴一定會在貴人們面前認真表現,不丟將軍的臉。”
&esp;&esp;我瞧著他的模樣,心里面還是有一些愁。
&esp;&esp;也不知是誰教了他,受委屈只一個勁咽下去,連眼淚都不能溢出來。他以前從不這般,可見把我哄回殷國,實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esp;&esp;萬里樓有四層,頂樓登高望遠,能俯瞰整個衛(wèi)都,是最貴的客間。
&esp;&esp;我來時,昌平侯親自相迎,把我推到主位,而席間已到了七八位貴族公子,人人后面確實跟著姬妾。但姬妾沒有坐處。
&esp;&esp;我問:“加一套膳具在我身邊,琨玉得坐著侍候我。”他腿我都沒法看到底有沒有痊愈。
&esp;&esp;昌平侯瞧了眼我身后,笑了,并向周圍所有公子大聲講出這個笑話:“有道理,像殷國王上這么尊貴的人,怎么能站著侍膳?靖平君,不如我做主,給他單開一小案,也免得說我們衛(wèi)國怠慢堂堂殷國大王,怎樣?”
&esp;&esp;這是要聚眾羞辱,問我愿不愿意。
&esp;&esp;一路過來,我本將元無瑾手牽著,到這,我放開了,也懶得回頭看他對此話有什么神情:“行,你看著辦就是。”
&esp;&esp;昌平侯便去安排了。最終開席時,元無瑾被放在我身邊小案后,桌上唯有兩樣薄菜,卻放了滿滿當當的一壺酒。我問過,這酒是萬里樓里最烈的霜華,沒有人能撐過三杯。
&esp;&esp;起初的客套完畢,我也在昌平侯的介紹下一一認識了幾位公室公子。之后,眾人關注點便不出意外地落在元無瑾身上。
&esp;&esp;洛陰侯撫掌直笑:“哎呀,靖平君,您還真把這位帶來了。昌平侯應沒跟你說清楚,咱們帶姬妾來是作甚的吧?”
&esp;&esp;我淡淡地順著問:“作甚?”
&esp;&esp;另一人跟著笑:“哈哈,是用得膩味,品相又還行,扔了可惜,便帶來相互挑挑,換著玩!”
&esp;&esp;元無瑾驀地坐直,望向我。
&esp;&esp;我一時沒應,想試著等等,看他會否動口相求、或氣不過不忍了。于是更有人起哄,說瞧上了琨玉,能不能拿八個美妾跟我換?
&esp;&esp;我再看元無瑾反應,卻又見他垂下頭去了。
&esp;&esp;竟不敢反駁,萬一我真把他換出去。
&esp;&esp;我搖著酒杯道:“你們在衛(wèi)國,過去風言風語,幾時聽說過殷王娶后納妃,不都是與靖平君我不清不楚嗎?打消這個念頭,琨玉只能我用。”
&esp;&esp;全場一時笑得更厲害,方才起哄的公子捂著肚子道,好,不跟靖平君搶。又有人道,琨玉,你家主子如此疼你,你還有單獨的位置坐,他待你親厚形同過去對殷王,你就不向靖平君敬兩杯酒,感謝一番?
&esp;&esp;元無瑾聞言,忙給自己倒了滿滿當當一盞,到我身側,乖順地跪下:“奴向主子敬酒,多謝主子心疼奴。”
&esp;&esp;我沒有立刻提酒盞去接,只道:“并非心疼,我留著你,是我如今因有些緣故,較為挑揀,不是清身的不要。我用膩你之前,你不能被旁人用過。”
&esp;&esp;他輕輕抽了口氣,聲音微顫:“……但總之,主子沒有不要奴,還替奴說話,奴依然很感激主子。”
&esp;&esp;我這才抬盞示意一番,不過盞中并無酒:“知道了。你喝吧。”
&esp;&esp;元無瑾小心地捧著酒盞,略遲疑片刻,仰頭飲盡。喝完他便嗆得厲害,酒意瞬間灌得整張臉通紅,只能一面道歉失禮,一面爬回自己坐處,悄悄地緩這酒勁。
&esp;&esp;而后,席間的話題總算從他身上移開,眾人聊著聊著,談起了安陵君偷竊兵符、號令衛(wèi)軍營救代國之事。
&esp;&esp;“安陵君,他可真是不把王上放在眼里!”
&esp;&esp;“你們曉得他為何又組織起了合縱?他是不敢回來,才一直故意在前線跟殷國僵持,這兵他就能一直帶著!”
&esp;&esp;此話題越談諸人越火大,連昌平侯都慷慨陳言,只恨國中無人能壓安陵君的聲勢,王上不得不繼續(xù)用他。這又是在點我,意思是說,我若肯從衛(wèi),安陵君在衛(wèi)國的一切地位,將來都是我的了。
&esp;&esp;這些話題我一笑而過,不參與,也不表態(tài)。我瞟向旁邊的元無瑾,他喝了酒后,捂著頭直不住身,面色酡色也始終不散。即便是烈酒,可我記得他酒量并沒有這樣差。
&esp;&esp;須臾間,他又抬眸望我一眼。那眼神像盈了欲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