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養了一個月病,元無瑾重新上朝,看了一番元瑯軒監國的成效。瑯軒雖還是少年,理政卻很是不錯,眾臣交口稱贊,夸得元瑯軒臉都通紅,很不好意思。
&esp;&esp;元無瑾目光定在眾臣右列,武將的第一位。
&esp;&esp;以前這個位置,只屬于阿珉一人。每次四海歸一殿朝會,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見阿珉。這里好近,阿珉低眉謙卑的容色、阿珉戰甲上的光澤、阿珉衣上的褶皺、阿珉指節分明的手,從上往下,以君王俯視臣子,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esp;&esp;現在,他也看見了。
&esp;&esp;不過他清楚,這僅是恍惚間又犯了癔癥。是假的。
&esp;&esp;元無瑾艱難地挪開目光,掃向所有臣工,道:“寡人無子,卻悉心教導幼弟,先前朝中多有猜測,引發了一些風波,今后便無須猜下去了。既然瑯軒能做得不錯,便可當得儲君之位。寡人今日,愿正式立寡人幼弟元瑯軒為大殷太子,擇吉日舉辦典儀。”
&esp;&esp;此話出,群臣之中,有人呆了,有人傻了,有人大贊君王大義,瑯軒公子將來必是明君。一通哄鬧后,雖有混亂,卻也無人反對。唯有宗室元老驚駭無比:“王上,老臣也認同瑯軒公子之賢能,可,您如此年輕,定王弟為太子,就……就不考慮將來,您會有自己的公子嗎?”
&esp;&esp;元無瑾又瞄一眼右列首位,那個虛幻的影子,那個自己想象出來的、實際并不存在的人。阿珉微微躬身拱手,面帶微笑,似乎肯定了自己的這個決定。
&esp;&esp;“不考慮了,”元無瑾說,“寡人不會再有。瑯軒,就很好。”
&esp;&esp;直到這時,元瑯軒才反應過來,忙走到最前最正中央,跪叩謝恩。
&esp;&esp;元無瑾看著這個小人,心中隱隱揪疼。偌大一個國家,從此要交到這樣單薄的一副肩膀上。
&esp;&esp;他實在不敢明言,自己為何突然要這么倉促地、正式定下太子。
&esp;&esp;原本,是要等到瑯軒加冠成年。
&esp;&esp;只是,他已經下定決心,即便阿珉……自己,也要去找他了。
&esp;&esp;又過十二日,元無瑾終于等到了傳回來的消息。這消息卻讓他始料未及。
&esp;&esp;阿珉沒有死,可沒有回來,也未前往南郡。
&esp;&esp;因為路上,靖平君的車駕為別國暗衛所劫,靖平君沒怎么猶豫,就跟其他國家的暗衛走了,甚至還帶走了王劍。
&esp;&esp;匯報情況的內侍瑟瑟發抖,只說了這一句,瞄見君王神色,慌亂跪成一團,不敢言語。
&esp;&esp;“你……說清楚,”元無瑾口齒僵硬,他不知自己用了多大力氣,才能勉強持住說話,“什么叫……沒怎么猶豫,就跟別國的暗衛走了?”
&esp;&esp;原來,他后面派去追的人,還是沒有追上,阿珉還是先接到了那柄劍。也……如他所料,無論小全如何勸阻,接過劍后,阿珉便欲自盡。
&esp;&esp;可這時,突然有別國暗衛殺出,一箭震開王劍,及時阻下。
&esp;&esp;別國暗衛說,他們與靖平君早有書信,靖平君也答應過他們,所以,他們按約來接阿珉去他們的國家。
&esp;&esp;阿珉不光沒有任何反駁,還似對別國暗衛十分放心,關系不錯。他就這么跟那些人走了,去尋求他新的開始,一刻也不曾猶豫。
&esp;&esp;元無瑾慌了,徹徹底底地慌了。
&esp;&esp;他的阿珉從沒脫離掌控過,甚至,哪怕是死,他都準備好要將江山王權盡數拋棄,和阿珉一起死,去地下找他。阿珉是他的影子,理應生死都在他身邊,從最初起就是這樣,所以他覺得理所當然一直是這樣。
&esp;&esp;“你騙寡人?”他一把扯起內侍的衣領,“你騙寡人!阿珉怎么會離開,他……怎么可能會背著我,早早跟別國暗通款曲?!你騙我!你敢騙我!!”
&esp;&esp;小內侍哆哆嗦嗦道,王上,有人證的,送王劍的人、押靖平君前往南郡的人,大家都看見了。千真萬確,靖平君他,就是早與東方國家聯系過,那些暗衛就是專程在那條路上等著劫走他。您不信可以把所有人都叫來問,您別殺奴婢,奴婢真不敢欺君……
&esp;&esp;元無瑾叫了其中三人來親自問,措辭完全一致。但他還是不肯信。他怒罵這些人都在跟他撒謊,這就是所有人為了逃避害死靖平君的罪責,故意編織給他的謊言。
&esp;&esp;有人忙道,王上,奴婢萬萬不敢說謊!靖平君既與他國早有聯系,還是書信,興許、興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