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靖平君,你找了這許多理由,”他一字字道,“你到底是基于自己對戰(zhàn)局的預(yù)判不能去……還是因怨懟于寡人,拒絕聽命,不愿去?”
&esp;&esp;我垂下眸道:“臣不能去,也不愿去。王上,恕臣風寒未愈,病情不穩(wěn),不能受這遠赴代都的長途跋涉?!?
&esp;&esp;元無瑾頃刻便聽笑了:“生病?病了??幾個月前的風寒,居然還未痊愈。阿珉這病來得……是真巧啊?!?
&esp;&esp;我前日晚間,胸悶喉癢,還在咳血。但我懶得跟他說。
&esp;&esp;元無瑾驀地低下身,手重重扶在我肩上,捏著他慣用的親昵語氣:“阿珉,你是殷國之寶,寡人如今心尖上至為重要之人。寡人,十分體諒你垣平一戰(zhàn)的辛苦,這幾月都未苛責你的冒犯。寡人只問你一句準話,此次為寡人血恨,你到底能不能去?你去了,寡人更會喜歡你;你若不去,大殷將士但有閃失,寡人可有可能會恨你的。”
&esp;&esp;我微微頓首:“請王上諒解臣的病情。還望王上早日退兵,以免大殷國力白白耗費。”
&esp;&esp;他猛地上前捧住我臉,眼底燒起一縷瘋狂:“那你告訴我,你的病要怎樣才能治好?”他的手指沿我脖頸往下描去,“寡人再像上次在廷尉獄中一樣,好好伺候你一回,行不行?”
&esp;&esp;我將他往不是地方走的手捏住,不答。
&esp;&esp;“那寡人答應(yīng)你,一定善待剩下的代國人,將他們盡作殷人子民看待,行不行?”
&esp;&esp;我嘆道:“王上,臣的建議已經(jīng)講得很清楚了。您若不聽,當心災(zāi)禍。”
&esp;&esp;元無瑾就以這樣的姿勢與我僵持著,眸中怒濤沖天,卻不發(fā)一言。他的手看似撫在我面上,實則隨時都可以掐在我頸上。
&esp;&esp;最終,他還是收回,站直。不看我,目光對著前方。
&esp;&esp;“靖平君身體抱恙,那就,繼續(xù)待在家中好好養(yǎng)病,不要再聽外面的消息?!痹獰o瑾輕飄飄地說,“免得有人話多,讓寡人的靖平君病越養(yǎng)越壞?!?
&esp;&esp;他甩身走了,衣袖帶摔了他帶來的酒壺。
&esp;&esp;第44章 相持
&esp;&esp;又過一月有余,院中下起了今年第一場雪。我前一日不過坐在亭下看了一會,大約是吹了涼風,晚上舊疾又犯,發(fā)起燒來,咳出來的血色都隱隱偏烏,一整晚未能合眼。直到早晨方病情稍好。
&esp;&esp;這天,我到廳中坐會,翻看府中剩余用度的記錄,敬喜剛離開我說去廚房端羹湯,元無瑾就又來了。
&esp;&esp;他沒準任何人事先通傳,面色繃得猶如一塊寒冰,極其難看。
&esp;&esp;我放下書簡,跪下行禮:“王上萬年?!?
&esp;&esp;我行全了跪禮,元無瑾并未讓我起身。他聲音從頭頂傳來,隱隱咬牙:“阿珉,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興?”
&esp;&esp;我低首:“王上何出此言?!?
&esp;&esp;元無瑾道:“哦,阿珉拿不到戰(zhàn)報,要寡人先跟阿珉解釋?!彼锨皟刹?,一只舄履生踩上我的手背,“那寡人,現(xiàn)在就給你好好講。”
&esp;&esp;“衛(wèi)國,雖有陳兵,然因寡人警告,衛(wèi)王本不敢進;可沒想到,他們那個安陵君厲害得很,居然設(shè)法偷了衛(wèi)王的兵符,命衛(wèi)軍出征,營救代國?!痹獰o瑾踩得我指節(jié)發(fā)出輕響,“我軍被他們前后夾擊,死傷慘重,一戰(zhàn)折損兩萬余人,不得不撤回到太行郡境內(nèi)。如今果真如你所說,他們五國見我軍退卻,又起了膽子,在以安陵君為首會盟合縱了?!?
&esp;&esp;他發(fā)笑:“阿珉,聽清楚了?現(xiàn)在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興?”
&esp;&esp;我道:“是王上不肯聽臣勸告。臣只痛惜,大殷兩萬將士性命,失于王上一念之差?!?
&esp;&esp;元無瑾沉下聲:“你怪寡人?靖平君,若非你怯戰(zhàn),如今怎么會打成這樣?!?
&esp;&esp;我看著他死踩在我手指上不肯放的腳,低聲說:“王上,現(xiàn)已非您與臣爭對錯的時候。趁損失不大,收縮兵力,將野陽扼守住。諸侯見無法易攻,加上安陵君偷兵符必會與衛(wèi)王生出巨大嫌隙,此次合縱很快就會散去的?!?
&esp;&esp;“野陽?”元無瑾音色更寒,“太行郡,不要了?”
&esp;&esp;“太行郡范圍過大,又是事端起因,還是將其拋回給六國,讓他們自生齟齬?!蔽抑刂剡凳?,“王上已錯了一次,莫再讓大殷將士白費性命。”
&esp;&esp;元無瑾終于慢慢收回了他的鞋履。他蹲下來,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