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這樣平靜地又兩月過去,到了秋高氣寒的時節。八月、九月,魏蹇已攻至代都,卻圍城兩月不能拔。我尚不知明細,在十月初的突然一天,角門外的禁軍告訴敬喜,王上驟然下令,不準前線軍報再送入我府中了。
&esp;&esp;敬喜回來報這件事,緊張得厲害:“將軍,您說王上是不是發現了之前越國那些密信?小的實在有點擔心……”
&esp;&esp;我緩聲安撫:“不會。密信已是兩月前的事,如今更無蹤跡,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esp;&esp;敬喜道:“那會是何原因?小的實在想不出了。”
&esp;&esp;我想了想,吩咐:“多半是戰報,乃至戰事本身出了問題,王上很可能不日便至。這兩天就辛苦你們,將府內打掃一下,再準備做些精致飯菜吧。”
&esp;&esp;元無瑾果然很快就來了。就在我作此吩咐后的第三日。
&esp;&esp;他到我這,先命中貴人通傳,我跟著迎到中庭,他才踏入府門,十分地有禮節;此次他也穿了一身正式卻不奢靡的玄色王袍,不戴冠,只束發,十分地謙遜低調。
&esp;&esp;我上前,稍隔一些距離跪禮,又平身。而后我也很有禮節道:“不知王上驟臨敝府,家中只備了一些小菜,還望王上莫要嫌棄。”
&esp;&esp;元無瑾溫聲道:“阿珉與寡人君臣形同一體,不必如此客氣。上次見寡人的靖平君已是三月之前,寡人甚想,阿珉,帶寡人去你房里議事可好?”
&esp;&esp;他這樣語氣,并非頭一回。是何原因,我用頭發梢略作思考,都考量出來了。
&esp;&esp;我只得低身拱手:“王上請。”
&esp;&esp;進屋后,我與元無瑾十分正式地相對而坐。左右內侍擺上許多菜肴,又擺銅樽,倒上了酒。這酒不是我府中的,其香味更甘,是元無瑾帶的。
&esp;&esp;不久旁人盡皆退下,元無瑾伸手向我一邀:“是寡人想念,才來求見阿珉,阿珉先用。”
&esp;&esp;我看著這酒,總覺得酒色有些發烏,一時神思飄遠。
&esp;&esp;元無瑾苦笑一聲,將他自己那杯雙手端住,對我飲下。
&esp;&esp;“這兩杯酒是同一壺里倒的,阿珉方才都看著,難道還懷疑其中有毒嗎?”
&esp;&esp;我拿起面前這杯:“臣不敢。”遂仰頭飲盡。
&esp;&esp;之后元無瑾催著我用膳,乃至幫我夾菜。我已許久不曾種菜,席上卻有一道拌蕺菜,還很新鮮。元無瑾說,這是他命人種于宮中、剛剛親手現摘下來的,專程帶來,讓后廚拌了,與我共享。我不在或不肯見他的日子,他只能看著這菜聊作思念。
&esp;&esp;我被他笑顏催著用過一半后,放下了筷:“臣曾請王上若非要務莫再來臣府上,留臣一個清凈。臣還是那句話,王上若有事相告,可以明言。”
&esp;&esp;元無瑾又給我斟上一盞酒:“幾個月了,阿珉怎么還在生寡人的氣。”
&esp;&esp;我道:“早些說完,王上也可早些回去,以免耽擱政務。”
&esp;&esp;他放下酒壺,面上笑意斂收些許:“阿珉,如此急著趕客?寡人身上渴阿珉得很,還想先與阿珉酒足飯飽、歡愛一晚,再說正事。”
&esp;&esp;“臣風寒未愈,身體虛弱,恐不便侍奉王上。”我將酒盞推遠,“王上,說吧。”
&esp;&esp;元無瑾終于不笑了,也不做這些折節的表面功夫了。他微提下巴道:“魏蹇打不下代都,還多有折損,毫無進展。所以寡人特來親自請靖平君領兵,替寡人拿下代都,殺了代王。”
&esp;&esp;不出所料。
&esp;&esp;我一時未應,元無瑾傾身近前少許:“寡人的阿珉常勝多年,從未有過一敗。數年以來,大殷征伐得利,全因寡人有靖平君你。寡人想,若阿珉出戰,那代都城墻再厚,也必可速破。”他緩緩眨了一下眸,“對吧。”
&esp;&esp;我整理衣角,重新坐直,道:“不可。”
&esp;&esp;元無瑾盯住了我:“為何不可?”
&esp;&esp;我道:“臣上次已經講過,代國上下一心,代都是打不下來的。列國諸侯為大殷所懾,怨憎大殷已久;垣平一戰雖勝,大殷卻已連年征戰,將士久未修整,又長途跋涉去攻代都。如果代國內應、諸侯外援,我軍必危。所以臣不僅不能去,還要請王上早日收兵,至少要撤回太行郡內。”
&esp;&esp;他伸手將我的手一把握住,手指一根根擠進我指間,十指相扣:“但阿珉,魏蹇已經打到代都了,代國已經是半殘了,這是百年難得的機會。你知道寡人和阿娘當年在代國過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