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意料之中。那日說什么沒打算給我用,就是哄騙之言。他不是不想用,是不能用。
&esp;&esp;我與吾王,相伴十余年,最后竟只能靠此種方式才能彼此制衡。我們的過往,終究都在今日白費了。
&esp;&esp;元無瑾笑得足夠,猛然手上再起力氣,十指指尖狠狠掐入我頸側。他盯著我,面色扭曲瘋狂:“可靖平君,就憑你,你想反過來拿捏寡人,還是太天真了。你是戰神,你有威望,寡人不會動你,但寡人依然有的是辦法讓你就范。再來賭一場吧,像上次賭我能擊破合縱一樣。”
&esp;&esp;我對這話沒有回應。元無瑾卻不管這些,依然像毒蛇一般吐著信子,攀住我頸窩,將毒牙扎進我的肉里:“寡人會讓你,自己主動挖堤放水,親自下令淹死敵國的賤民。上回寡人能賭贏,這次,寡人一樣會讓你輸得,一塌糊涂。”
&esp;&esp;說罷,元無瑾撒開我,從旁邊撈起遮面的斗笠戴上,拂袖走了。
&esp;&esp;三日后,我在帥帳中接到了新的王令。
&esp;&esp;這一次內容很長,他在旨意中,將我那回巡視地形所說的話完完整整復述了一遍,從哪處開渠引水、將水蓄入哪處山谷、在哪里修筑堤壩,指得一清二楚。
&esp;&esp;最后道,此事理應交于靖平君,然若靖平君不愿去做,便由副將魏蹇全權負責。如若魏蹇再不從,除其爵位,家中連坐以抗命治罪。
&esp;&esp;內侍將王旨念完,這刁鉆的內容已引得眾將交頭切切。跪在我身側的魏蹇臉色煞白,驚惶地看向我,幾乎不知所措。
&esp;&esp;我沒有動,內侍將王旨遞前:“靖平君,您可接下么?您不接,奴婢就交給魏將軍了。”
&esp;&esp;魏蹇駭得深深跪叩,半句都不敢言。
&esp;&esp;我只能去輕拍了拍魏蹇肩膀:“你接下吧。王上要你做,你就好好做。”
&esp;&esp;魏蹇這才敢抬起頭,向我答了是,顫著手接過了內侍手中的王旨。傳信內侍走后,眾將歸位,魏蹇站在右列最前,僵硬不已,還呆呆捧著王旨不放,像是此物燙手,偏又黏在他手上了。
&esp;&esp;簡單議事后,眾將散去,我將魏蹇單獨留下。其他人一走,他急忙上前:“將軍,你看王上這是什么意思?是對我之前單獨帶兵打不下太行郡不滿,還是……?”
&esp;&esp;我悵口氣道:“他并非對你不滿,他是對我不滿。”
&esp;&esp;元無瑾,他是王,從來最懂拿捏人心。他要治我,甚至都可以不從我下手。
&esp;&esp;他在逼迫我。我不知道他會逼到什么程度。
&esp;&esp;魏蹇低了聲音,變得小心翼翼:“那……下官究竟該怎么做?”
&esp;&esp;我略作思索,道:“你就聽王上的,認真監督修筑,注意隱秘行事,利用山峰樹叢進行遮掩,莫讓代國在那邊能發覺異樣。須知此事做不好會禍及你的家人,半分錯漏都不能有。”
&esp;&esp;魏蹇沉重地點了點頭,我繼續道:“不過,最終何時破堤放水,決定權依然放在我這,我讓放了,你們才能放。”
&esp;&esp;魏蹇再重重點頭,躬身抱拳:“下官謹記,一切按將軍命令行事!”
&esp;&esp;一切安排完畢,我揮手讓他退下,魏蹇卻還是沒走,立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esp;&esp;我問:“還有事?”
&esp;&esp;他面容苦澀:“將軍,你為王上打了多少勝仗,這還是頭一次,他在眾將面前打你的臉。王上是真的……厭棄你了嗎?”
&esp;&esp;對這個問題,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esp;&esp;魏蹇無話,但依舊立著,滿臉糾結。
&esp;&esp;我輕聲寬慰:“放心,我不會讓我與王上之間的事禍及你們。”
&esp;&esp;“下官并非擔心這個。將軍是個很好的人,下官是真心,在擔憂將軍安危。”魏蹇又低頭悶思了片刻,忽而堅定道,“將軍可知公孫衍?”
&esp;&esp;我想了想答:“是大殷兩代先王以前的一位大良造。”
&esp;&esp;“對。公孫衍是衛人,入大殷后曾受先王重用,為大殷奪得河西郡。后來張子入殷,公孫衍受到冷落,轉而歸衛,曾組織合縱,身配五國相印,比在大殷時更加風光無限。”
&esp;&esp;我敲了敲案,冷下聲:“魏蹇,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esp;&esp;魏蹇目光卻更加堅定:“當然,于情于理、于下官私心,下官亦不希望和將軍在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