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用一種堪稱深情的目光,凝望向我:“阿珉,你,是寡人最得力的大將軍,用兵如神,戰無不勝,至今沒有任何敗績,一場都沒有過……阿珉,我的阿珉,寡人,只能靠你了。”
&esp;&esp;第34章 披甲
&esp;&esp;吾王,他牽著我的手,將我緊密無間地強留在他身前。他的頸間唇上,還有方才一場云雨留下的微微紅痕。
&esp;&esp;他求我的神情,就像小時候姒夫人不讓吃甜,他只能把希望注向我,指望我偷偷去廚房給他拿一顆糖,一樣。
&esp;&esp;記憶與現實重疊,我恍然回神,看著他頸上那一抹艷,竟在某瞬間起了一種沖動。
&esp;&esp;想沖上去掐死他,然后我隨便找個方法自盡,跟他一起死。君王和將軍以這種姿態赤身死在牢獄里,百年千年后,史書上就會記載,我與他才是最難分的一對,絕不會再有旁人半點影子。
&esp;&esp;我的手也的確把上他脖頸了。可到最后,我卻用不出半點力氣,所有力氣都我被用來笑,笑得低頭直不起身。
&esp;&esp;也許是我這動靜有些渡到他身上,元無瑾緊皺起眉,手指屈起地抓撓:“阿、阿珉,你告訴寡人,你愿意去嗎?應該愿意的吧,以前打仗,寡人讓你掛帥,你一向無有不從。還有,你別光顧著笑,寡人……疼……不太舒服……”
&esp;&esp;我笑不動了。而且力氣光用來笑,也太浪費。
&esp;&esp;我掐住他肩膀,猛地往前一把壓了下去。吾王立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渾身發抖發軟。我撥開浸汗的亂發一看,他臉色已然疼得煞白,毫無血色。
&esp;&esp;“為這個,王上現在,又來求臣?”
&esp;&esp;我捏住他下顎,將鼻息和每個字都撲在他的臉上:“賜臣毒酒時,王上沒有在意過臣的身體和喜樂;將臣杖責八十時,王上同樣沒有在意這些;乃至要將臣變作廢人留在身邊時,王上,還是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現在為這個,為了這個,王上,吾王,你總算想起來……臣也是個人了嗎?”
&esp;&esp;元無瑾答我話,幾乎虛脫,提不起半口氣:“寡人……認了,過去種種,皆寡人的不是。并且,我其實從始至終沒打算真給你第二杯毒酒,我……也只是想,你太過悖逆,以后拿這件事吊著你,你才能更聽話……而已。”
&esp;&esp;“還有那兩個獄卒,我來見你之前,已認真過撫恤他們家人了……”
&esp;&esp;這話在我耳邊過了一圈,飄走了。吾王意思是說,他依然在跟我玩他那些拿捏伎倆而已,沒想傷害于我。
&esp;&esp;可人死不能復生。若僅是把控我的玩笑,他怎會殺人以威脅。
&esp;&esp;他終究沒有給我第二杯毒酒,如今他的解釋是真是假,也已無從探究了。
&esp;&esp;元無瑾眼中盈滿淚花:“阿珉,原諒我,可以嗎?寡人需要你,真的很需要你。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esp;&esp;這又是他的一個伎倆。
&esp;&esp;我若拒下,興許下一刻他就變臉,毒酒又端上來。我不想變成半殘,想占據少許主導,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又沒有選擇了。
&esp;&esp;我緩慢地,將他重新擁住,溫柔地收進懷里,復又放遠。一邊說:“王上,臣是從小就喜歡您,一直都喜歡您,哪怕您……那樣對臣,臣的心意亦從未變過。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臣失望多了,曾經再滿的喜歡,也會被消磨。如今……已快要殆盡,您可能明白?”
&esp;&esp;元無瑾難耐地咬著自己手背,口齒含糊:“寡人知道了,寡人承諾……今后一定多考慮阿珉的感受,啊……”
&esp;&esp;我不讓他側過臉,掰正他的臉龐,一面對視,一面繼續緩緩地伺候著:“多謝王上的承諾。除此之外,王上希望臣去出征,那么此戰如何安排,須全權交于臣。比如要收容并安置降兵,或別的什么,王上必得全部同意。這是臣出戰的要求。”
&esp;&esp;元無瑾說不出話,只會隨著我動作吭聲,兩頰淚水一塌糊涂。
&esp;&esp;我道:“答應。”
&esp;&esp;他雙眼一閉,艱難點了點頭。
&esp;&esp;“最后,”我抵住他額頭,“是王上自己說只管讓臣盡興。臣過去伺候王上,一向是收著力的。但臣現在會認真討要,不會再考慮王上受不受得住。臣需要得這個痛快,方能甘愿繼續為王上做事。”
&esp;&esp;元無瑾進氣沒有出氣多,全然答不了話。最終他再度合上了雙目,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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