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略有難看。我出列行禮,溫言道:“臣以為,可以先請魏將軍細講他的看法,再作評判?!?
&esp;&esp;魏蹇望我的目光頗有欣喜,回過來迅速開始講:“王上,的確,如諸位大人所說,大殷國力并未恢復,兵員也不夠充足,但,也只有現在才是出兵的最好時機。列國合縱剛退,一時之間都只顧得上己國之利,很難再度結盟。這時大殷東出,攻城略地,列國定然只有退卻或讓利修好的份。震懾一國便能震懾多國,我大殷必能以戰養戰!”
&esp;&esp;他剛言畢,立即有人反對:“荒謬!你也是將軍,焉能不知補給的重要?打仗打的是糧草,巴蜀、南郡不穩,巴蜀運往殷都的糧道也未通暢,你卻要大舉東出?還有,即便現在招兵,新兵不夠熟練,打仗不是去送死?”
&esp;&esp;時至午時,此刻原本早該下朝,吾王手指敲著王座扶手,模樣很煩躁。還有其他臣工想出列附和,被他抬手阻止,打個哈欠再問我:“阿珉以為呢?這事寡人只聽阿珉的意見?!?
&esp;&esp;瞧得出,吾王確實很急了。看今日上朝他幾次三番掃我那切切眼神,想必急的不只是午膳。
&esp;&esp;我嘆了口氣,出列一步,道:“依臣之見,魏蹇的諫言可行。雖則目下大殷出兵并不完備,然,列國散如散沙的機會更是不多。至于后勤、兵員,我大殷又不曾逢上荒年,也非折損萬人便兵力大傷了。多多籌措,總能足夠。”
&esp;&esp;我說完,又有素不對付大臣站出,欲提氣反對。但吾王已迅速定音:“好,便依阿珉所言。不必多說了。退朝?!?
&esp;&esp;如此,一上午正事終于忙完,也終于要忙吾王急的事了。
&esp;&esp;但我沒料到,他有這么急。
&esp;&esp;我剛出四海歸一殿,中貴人便提著涎笑過來,說,靖平君,王上湯泉宮有請。
&esp;&esp;我還餓著。
&esp;&esp;湯泉宮還是那樣,門還未入,霧氣朦朧。幸而這次再無奇特異香,催人動情。看上去會是一次頗普通的洗涮。
&esp;&esp;中貴人卻把我引進偏室,請我先脫履換衣。
&esp;&esp;我瞧著架上那半透不透的湖色紗綢寢袍,有點無言。
&esp;&esp;然君要臣穿,臣不得不穿。我換過之后,事先的外袍立刻不見蹤影,鞋也被人拿走。最后內侍們停下引路腳步,讓我自己赤足沿長毯走去正殿,王上在那里等我。
&esp;&esp;吾王確在。殿中是開闊的湯池,他在湯池外一角坐著。那里支了條案,放了軟墊。案上依稀還有數盤膳食。不過走近撥開霧氣一看,盤中卻盡是瓜果。
&esp;&esp;行禮畢,我猶不信,再認了一下,當真只有瓜果。
&esp;&esp;我有些無奈了:“王上,臣早膳都沒用,午膳只吃這些,不行。”
&esp;&esp;“寡人覺得夠了呀,”元無瑾往案頭柔軟地一趴,抬眸向我眨著眼,“阿珉為何沒用早膳?可還記得?”
&esp;&esp;我反應過來了。他賞我與他共進四海歸一殿的特權,我沒有接。
&esp;&esp;原是對我揣測錯王意的一種敲打。
&esp;&esp;我便低身跪下:“臣的錯,臣僅考慮了不失禮,沒想到王上是想與臣共進早膳?!?
&esp;&esp;吾王重新坐直,微笑頷首:“對么,有寡人罩著,誰敢說寡人的靖平君失禮僭越?靖平君撇下寡人一人先走,才叫寡人不高興了?!?
&esp;&esp;說完他又一恍,低了聲:“當然……也不是特別不高興,寡人就,有一點點。阿珉若覺得過分,莫往心里去,寡人馬上讓人換膳食?!?
&esp;&esp;我心神松下許多:“臣如何用膳,全憑王上安排?!?
&esp;&esp;這番扭捏之后,我終于與吾王用上正經飯菜。雖說連炙肉都被水汽浸成了水煮肉,但好歹也是一頓濕漉漉的正經飯菜,而非濕漉漉的瓜果。
&esp;&esp;一頓用完,內侍帶著殘膳退下,湯泉宮內又別無他人。我與吾王相對而坐,也又不知該如何了。
&esp;&esp;吾王撫著肚,望著湯池,深有遺憾:“剛用過午膳,不可下水沐浴。唉,寡人要與靖平君先等一等,可這等一等的時間里該做什么呢?”
&esp;&esp;我略作考慮,道:“今日朝上,魏蹇所言趁機東出掠地,尚未定下具體方略,且臣其實還有些看法?!?
&esp;&esp;元無瑾皺緊眉看我,撓了撓桌。
&esp;&esp;不肯抽空談正事,那我想不出了:“王上想先作甚?”
&esp;&esp;吾王湊近,分明四周無人,他還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