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撫摸一下他的臉:“王上怎么不肯入睡。”
&esp;&esp;他又不動地看了我好一會,才別開目光道:“阿珉明日,就回將軍府罷。寡人硬把你留在宮里,卻記得起初你就十分推拒。寡人……要學會體諒臣子感受。”
&esp;&esp;他嘴上如此說,方才那眼神,分明是寫明不想我回去。
&esp;&esp;于是我低頭吻了吻他眉心:“謝王上關懷。但臣……更愿意與您一齊住在宮里,長久留在王上身邊。”
&esp;&esp;元無瑾眸光眨得頗亮,卻故作扭捏道:“可阿珉以前不愿意的。總不會以后還說寡人勉強阿珉吧?”
&esp;&esp;我道:“臣本就心悅王上,王上明知臣犯上的心思,還肯屈尊留臣,是臣的福分。”
&esp;&esp;我就這樣,滿足了吾王的扭捏,他貼近我胸口:“寡人是本打算放你回去,但阿珉既自己都這樣講了,寡人便還是留阿珉在宮里。”且他越想心情越好的模樣,“你看,無須要死要活的,寡人與阿珉完全可以事事商量著來,都不會起矛盾。”
&esp;&esp;我帶笑應答:“是。臣也明白這個道理了。”
&esp;&esp;元無瑾心情越發不錯,甚至有些過于不錯了。手指在我心口腰間渾摸過一通不夠,還在偷偷點著往下。我輕輕按住:“王上,天晚。否則您再到一半就累睡著,臣如何是好?繼續還是不繼續?”
&esp;&esp;吾王一縮手,乖乖閉眼:“嗯,睡覺。阿珉明早起要與寡人一同上朝,得忘掉這事,多想正事。”
&esp;&esp;一大早,我與吾王精神俱佳,互相幫著穿好兩層衣服,再傳內侍進來伺候洗漱。我自己在一旁穿完了朝服,內侍還在幫著吾王套冕衣。
&esp;&esp;我微微低頭拱手:“王上,依禮臣需要比您提前到四海歸一殿外等候,臣先過去了。”
&esp;&esp;元無瑾道:“阿珉別急,與寡人用些早膳,待會一同過去即可。阿珉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esp;&esp;我繼續保持禮數:“多謝王上關懷,但這是臣第一次回朝堂廷議,眾臣面前,臣需要敬重王上。”
&esp;&esp;吾王道:“寡人賞你,你也不接嗎?”
&esp;&esp;我繼續謙卑:“特權之類,過久一些,臣再享用為妙。”
&esp;&esp;元無瑾貌似遺憾地嘆氣:“行吧,讓寡人安心亦好。有寡人在,今日起,絕不會有人再敢對你指手畫腳。”
&esp;&esp;安心。
&esp;&esp;的確,我現在,整個人的表現,就是為著給他一個平平淡淡的安心。
&esp;&esp;只有這樣,才不會將我們區區兩人之間的爭執,牽連到整個殷國上下。
&esp;&esp;我最后一躬身:“臣去了。”
&esp;&esp;四海歸一殿前,我來之前,遙望可見眾臣窸窸窣窣地交頭討論。我來之后,大家的討論很神奇地結束,紛紛排成隊列站直。唯有我身后一大群武將,雖不說話,卻個個滿懷期待向我凝視。
&esp;&esp;時辰到,入殿,叩首行禮,道萬年,進入正題。
&esp;&esp;正題也變得與我無關,從前瞧我不順眼的朝臣看都不敢往這看,恨不得離我八十丈遠。大約是,沒了宗室老櫟侯領頭,吾王真的會把他們斬了。
&esp;&esp;今日所奏,多是巴蜀和南郡治理之事。快到午時,諸事議畢,吾王正欲退朝,我身后卻突然有人站出:“王上,臣有要緊軍務請奏!”
&esp;&esp;是魏蹇。我曾舉薦過的新將。
&esp;&esp;元無瑾本目光眷戀地掃我十幾回、恨不得立馬拉我回宮做些什么,魏蹇開口,他便坐直了身:“軍務?近月我大殷并未對外用兵,有何軍務要緊,需你當庭奏報?”
&esp;&esp;魏蹇道:“正是沒有,臣才要奏。臣以為,此時此刻,正是對列國用兵的大好時機!”
&esp;&esp;一句話,群臣議論紛涌。有人出列:“魏將軍此話差矣。如今崤山關之戰我大殷多有折損,巴蜀和南郡也尚未穩住,正應息戰養兵才是呀。”
&esp;&esp;還有人言辭激烈:“魏將軍,你只是個左庶長,有這種主意,應當先報與靖平君商議,再呈王上!”
&esp;&esp;魏蹇對我拱手:“靖平君數月前自南郡歸來便再未入朝,下官如何與他商議?下官事先已打定主意諫言,并不知今日將軍會在。”
&esp;&esp;吾王瞟向我:“阿珉覺得呢?”
&esp;&esp;他在朝上對我用昵名,這是頭一回。隔壁列的臣工臉色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