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便也無所謂盡興不盡興,一道躺下,將他擁入懷中,睡了。
&esp;&esp;可能,并非我的欲念容易違背本心,遭他控制。
&esp;&esp;而是我本身,比起求死,還是更想再爭取他一回,想再試一試。
&esp;&esp;這一覺我仍睡得不安穩,畢竟這是頭一次我跟吾王歡愉之后,雙雙都沒有力氣爬起來洗凈身體。以前至少我有這個精力。
&esp;&esp;是以在夢中,我就見到他生了病,還不知怎的拖成了痼疾,身板更加纖弱,咳嗽不止。最奇怪的是,這夢還與現實略有不同,我想給他找太醫來瞧,最后找來的卻是民間郎中,郎中一頓車轱轆,也只讓善養靜養,多多保暖,少見風霜,如此才能長保性命。
&esp;&esp;我正仔細記聽郎中的醫囑,摟在懷中的人突然咳嗽得厲害,我一驚,就醒了。回味三番,也沒懂這夢是何意思。
&esp;&esp;看日頭,剛過正午,但吾王已不在。朝政他可以暫放,但不能不處理。想必他這短短的休憩睡得未必有我好。
&esp;&esp;我轉向床邊桌案,上面已又放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苦藥。
&esp;&esp;小全就在不遠,我將他叫過來,這一回他沒再裝聾不敢動,應聲近前。
&esp;&esp;我問:“王上幾時走的?”
&esp;&esp;小全回答:“午時前剛走不久。王上去別殿匆匆沐浴,就穿衣上朝廷議去了。”
&esp;&esp;又是廷議。吾王那般威脅,依然沒能堵住眾臣的嘴,只怕是有相當棘手之人領頭造勢,連吾王也不好多動。再這么下去,臣工矛盾尖銳,列國使臣趁隙進一步染指大殷朝堂之事,圖謀己利,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他們第一步已經做過,試圖將我挑唆走,離開殷國。
&esp;&esp;我又問:“這藥……?”
&esp;&esp;小全道:“王上說,先前三日之期的話他收回,藥還是給將軍每日奉上。王上不會把將軍怎樣,只望將軍哪日能想通,肯喝下去。”
&esp;&esp;我將藥端過,靜靜抿了一口。煎藥之后還細心加過蜜餞,不太苦。
&esp;&esp;我一勺一勺邊飲邊問:“這藥現在用后,何時還得喝一回?一共需要再喝多少時日?”
&esp;&esp;然小全已一派震驚地望著我,不敢相信的模樣,像全然傻掉。
&esp;&esp;我干脆仰頭,快速將一碗用完,伸上前去拿碗底輕輕敲了敲他腦袋:“回神。”
&esp;&esp;小全一怔,當即激動得淚如泉涌,先跪下來朝我猛磕三個響頭,才道:“每日早晚兩回,今日酉時再用一次,太醫說,照此七天,將軍便可痊愈!將軍,將軍,您……”復又哽咽,繼續砰砰砰個不停,仿佛我肯喝藥就救了所有寺人全家老小性命。
&esp;&esp;原就只是我與吾王的糾葛,一番牽扯,反攪得前朝宮中俱不安寧。就這樣死去,我只會成為罪人,哪里還有解脫。
&esp;&esp;我還是喜歡他,很多年了。
&esp;&esp;我解脫不了的。
&esp;&esp;我沒讓內侍現在就去傳給吾王,說我已愿喝藥。我打算緩會精神,用完酉時的藥,親自去找他,這樣更加驚喜一些。
&esp;&esp;且這些天酉時吾王根本沒從朝上回來。我酉時大約還能蹭上個末尾,將自己展示一番,告訴朝臣,本將軍要繼續忠心聽吾王的話,為吾王征戰四方,絕不離棄。王上愿意接受本將軍的忠心,我們君臣已無論在床榻上還是床榻下,都重歸于好了,爾等爭執再多,都是徒勞。
&esp;&esp;酉時用過藥后,我稍歇片刻,撐起來下床走了兩圈。臟腑雖仍隱痛,但勉強行動無礙。于是讓內侍幫我換了朝服,往吾王會見朝臣的四海歸一殿去。
&esp;&esp;路途稍有些遠,我走得又慢,到四海歸一殿偏殿外時天已盡黑,但仍可見,里面燈火通明,還有幾人的聲音在激烈陳詞。
&esp;&esp;一人說:“王上,那承珉一介代國賤民,受您王恩,封賞到了這個位置,卻還對您有怨,此人不是遲早必生反心嗎?他既求死鬧騰,想要您的低頭,您干脆給他就是!”
&esp;&esp;另有一人也道:“您看看那些他手底下帶出來的武將,已無法無天,挑釁王權,膽敢直言君王過錯!臣也是一樣的意見,此次不殺靖平君,他日此人必反!他畢竟不是殷國人!”
&esp;&esp;對此二人之話,吾王并未回應。他一向在殺伐上是說到做到之人,若他說了敢多言必斬卻沒有斬,只可能因為,這里面有人,不是他能隨便砍的。
&esp;&esp;果然,片刻后,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