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弄到后面，我一絲不茍為穿戴好朝服的元無瑾周身熏香時，他樂起來：“你這身形，多有意思，哪里像個寺人。母后那幾年在甘泉宮里玩假寺人，原是這種意趣。”

&esp;&esp;我跪著慢慢捋平他一側(cè)袖角，道：“能討王上喜歡，替您消解怒氣，是奴婢的榮幸。”

&esp;&esp;一切流程走完，我跪回一邊，吾王卻道：“隔那么遠作甚？阿珉，手伸過來。”

&esp;&esp;我爬近，他接著說：“寡人覺得自己鞋底有些臟污，要阿珉替寡人擦一擦。”

&esp;&esp;我從被套上這件衣服就曉得，他見不得我半分舒坦，要刁難我才高興，順從道：“是，奴婢遵命。”

&esp;&esp;他的鞋每日都是新?lián)Q的，鞋底按理并無灰塵，我小心捧著用手指揩了一番，確實絲毫臟污都沒有。這時，手掌卻覺到越加越多的重量，我一時未反應(yīng)，不由下移了兩寸。

&esp;&esp;但幸好，反應(yīng)過來，隨他怎么硬踩，還是照原姿勢捧住了。

&esp;&esp;元無瑾踩了個滿意，收回：“寡人母后有品，假寺人，玩起來確實很有意思。”

&esp;&esp;他花大力氣踩我必須懸空的手掌，鞋沿又有些鋒利，我捂手隱下一圈紅痕，叩頭道：“奴婢謝王上稱贊。”

&esp;&esp;元無瑾道：“好了，滾開，別擋寡人上朝的路上，去領(lǐng)些寺人該干的活。”

&esp;&esp;我應(yīng)答是，挪膝蓋讓開。吾王甩我一臉袖，大步帶風(fēng)地往外走，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略作冒犯，叫住他。

&esp;&esp;我跪起身：“王上，再聽臣一言，可以嗎？”

&esp;&esp;他身形頓住，背對我沉默好一會，隱隱咬牙：“你講。”

&esp;&esp;我看了看手心，提聲道：“臣還是想說那句話，國事為重，臣真心希望王上不要拿國事來與臣置氣。臣只是個臣子，您的附庸，不值得您這樣做。”

&esp;&esp;吾王并未回應(yīng)。我最后一字剛落，他一轉(zhuǎn)身，便走了。

&esp;&esp;第16章 請死

&esp;&esp;吾王想出了新的折騰我的法子。起初兩個月，他極有興致。

&esp;&esp;不是叫我給他把整個寢殿的地拖掃三遍，就是讓我親手在冰水里給他洗幾件衣物，當(dāng)晚必須想辦法弄干，次日他要穿。或徹夜跪在床頭，為他打扇，不能重不能輕更不能停。而侍膳時我在旁邊，他想起就砸個杯子盤子，踹一腳。如此等等。

&esp;&esp;除卻真正意義上的動刑或傷身，他想得到的折騰辦法都用過。

&esp;&esp;只是慢慢地，他似乎又不那么有興趣了。

&esp;&esp;吾王回寢殿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累得倒頭就幾乎昏迷，晚膳都來不及用。我上前替他寬衣，他迷迷糊糊瞅清我，一把就將我推開，讓我滾，滾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去。最后當(dāng)夜，我只能在外值守。

&esp;&esp;我其實，知道這是為什么。宮里早已傳遍。

&esp;&esp;衛(wèi)、周、荊、晏四國聯(lián)軍在安陵君的帶領(lǐng)下勢如破竹，已西進攻下七城。吾王任命一主動請命的宗室子弟為將軍，打了近兩個月，結(jié)果卻是屢戰(zhàn)屢敗，合縱軍已快叩關(guān)崤山了。

&esp;&esp;歷代大殷先王面臨合縱，總能從一開始便設(shè)法破之，哪里被叩關(guān)崤山過。

&esp;&esp;崤山關(guān)雖是天險，可一旦被破，往西直取殷都將暢通無阻。這里擋不住，殷國的安危都會受到威脅，若被迫遷都或吐出數(shù)萬將士性命換來的南郡，大殷東出天下的霸業(yè)大夢，幾十年內(nèi)就不要再想了。

&esp;&esp;此種政務(wù)，宮中都能口口交談著傳遍，乃至人有寺人開始收拾東西，人人自危，可見已緊急到什么地步。

&esp;&esp;吾王本就煩憂，看到我便更煩。他一開始便非得與我置氣，現(xiàn)在更不可能主動提，有些話，照舊只能我起頭來說。

&esp;&esp;我不曉得我現(xiàn)在地位算個寺人、且他對我的懷疑未曾消減，進諫能不能有用，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再跟他接著玩這個軟禁宮中當(dāng)奴隸哄他開心的游戲了。

&esp;&esp;是以這日，我給他寬下外袍，伺候他洗過腳后，他一腳打翻了盆讓我滾，我沒有動。

&esp;&esp;元無瑾赤著淌水的足，悠閑地翹起二郎腿，往前踢了踢我肩膀：“怎么，受了寡人幾日使喚，忍不了了，又要違抗王令？”

&esp;&esp;我雙手握于胸前，用揖禮對他：“王上，臣懇求您，此戰(zhàn)應(yīng)敵，換臣為主將吧。”

&esp;&esp;吾王一愣，微笑：“一個寺人跟寡人聊這種話，乃宦佞干政，屬于死罪。阿珉，你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