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勞碌的一點點的盼頭就是想回來能見著阿珉、摸著阿珉,讓你把寡人包裹起來,長夜漫漫,好不那么孤單。阿珉是寡人的家人,家人總多禮做什么呢,和寡人生分。”
&esp;&esp;我輕摟住他,道:“今日晚膳,臣嘗試為王上燉了雞湯。此膳不難,臣學得快,臣有把握,相信不比膳房做得差。”
&esp;&esp;吾王欣喜,踮足啄了個吻:“我的阿珉真厲害,這就學會了呀。既是你的心意,寡人定要好生嘗嘗。”
&esp;&esp;對于我居然真給他烹出一鼎湯來,吾王看得笑意盈盈,瞧著我為他盛湯添肉,眼底流淌著星子般的亮。有一刻,我覺得他都不跟以前那樣像狐貍,反像一只溫順的小貓了。
&esp;&esp;盛好之后,他小心翼翼將碗捧起,吹去熱氣,顧不上禮儀,不用勺便抿了一口,而后稱贊:“的確很鮮美,湯羹味與膳房之前所做相似,卻又格外有三分不同。不知阿珉如何烹制的?”
&esp;&esp;我微微頓首道:“大部分跟宮中膳廚所學,取大羹不和之意,烏雞入鼎烹煮,加荇菜、竹筍、干貝、香蕈等佐配,以鹽、梅子、黃酒、姜片調味,并不是很復雜。”
&esp;&esp;我說這話時,吾王又頗有興趣地用了湯里一塊燉肉和兩片蘑菇。他微挑眉頭,故作兇巴巴說:“阿珉哄我,你定還加了別的,從實招來。”
&esp;&esp;我觀察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那王上可覺得,風味稍有熟悉?”
&esp;&esp;元無瑾道:“約是有一點,寡人似在哪里嘗過。”他碗中用了個干凈,提筷伸向鼎里。
&esp;&esp;我說:“臣……還加了碾碎的羽曇花籽提鮮,這是代國的做法。”
&esp;&esp;吾王的玉筷倏地停住。
&esp;&esp;再小心翼翼,接下來的話,怕都難講。然我已答應、已下定決心,今日不得不講。
&esp;&esp;我起身離開軟墊,到一旁地面跪下,才道:“王上年少時,用資都較缺,更不談豐富的佐料了。但幸好,代國有許多羽曇花,羽曇花籽碾碎后風味極鮮香獨特,所以,當年太后便愛在湯里加這個。”
&esp;&esp;他依然定著動作,沒有反應,也沒有看我。只是唇邊笑意已迅速淺淡下去。
&esp;&esp;我閉目吸一口氣,繼續說:“那時……王上自太學回來,晚膳用這樣的湯羹,我們都特別愛喝,進得不少。臣想著王上當年喜歡,便翻遍膳房,找出這一點點花籽,加在湯里了。王上用膳,可以懷念一番當年太后做飯的風味。”
&esp;&esp;吾王又停住一陣,放下玉筷,聲音低沉:“阿珉幾時學來的跟寡人如此拐彎抹角,想說什么,可以直言。”
&esp;&esp;我便講:“王上,甘泉宮的宮女說,太后病重,只剩兩個月了。她想見您。”
&esp;&esp;元無瑾垂眸道:“寡人未曾苛待母后。讓宮中太醫都去她那,仔細照看。如有紕漏,盡數殺頭便是。”
&esp;&esp;他車轱轆,我干脆明說:“王上,臣直言,您是姒夫人唯一的兒子,世上僅剩的牽掛。當年王上流落異國,若無姒夫人照顧,王上與臣都不會有今天。哪怕為這個,也請您……再去看她一眼,可以嗎?”
&esp;&esp;一時寂然。
&esp;&esp;元無瑾又頓片刻,拿過手帕拭手:“寡人乏了。阿珉,侍奉寡人就寢。”
&esp;&esp;我低下頭:“臣希望王上能答應。太后已經病入膏肓,沒有時間再等了。”
&esp;&esp;嘩啦一響,長案被他整個掀翻,飯菜滾落一地,而后一枚爵杯重砸在我頭上,很是疼痛。但比起沙場刀劍,吾王扔的一個杯子著實算不得什么。我將爵杯擺正放好,繼續跪著。
&esp;&esp;跪了少頃,四下無聲,額上傷口還在疼,有兩滴濕潤劃過眉邊,我揩了,仍舊跪好。
&esp;&esp;“阿珉,你是忘了嗎?”元無瑾陰冷冷道,“王位剛坐穩不久,她已經不愛搭理寡人,開始在甘泉宮里藏假寺人;再之后,被寡人發現,她便理所當然讓寡人給那呂載侯爵;她是寡人的母親,寡人依著她給了,她就只管和呂載夜夜笙歌,毫不避諱,甚至還懷上了孩子,”他又微頓,聲音有些沙啞,“還跟我說,我們是兄弟,這是寡人的親弟弟。”
&esp;&esp;我應答:“臣記得,沒有忘。臣還記得,最后,太后被呂載蠱惑得失了神智,異想天開推動呂載造反,想把王上拉下王位,換她腹中的孩子上去。”
&esp;&esp;吾王慘然輕笑:“寡人的母親,親生母親,她因為有寡人才當上太后,卻想謀我的反,要殺寡人!她那次是的的確確想要我的命,給她的男寵和野種鋪路!寡人與大殷王族沒有追究,照舊奉養她在甘泉宮,已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