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共計斬敵七萬,并清殺降卒十萬。
&esp;&esp;軍功爵制,按人頭計功,便是如此。
&esp;&esp;我不過多看兩眼,身后內侍突然上前,把這兩份奏疏卷起,堆疊在一旁。做完這些,內侍向我一禮,重新回到了我身后。
&esp;&esp;我不由回頭笑問:“此戰之勝,是我打下;此戰戰果封賞,王上卻不喜歡我看么?”
&esp;&esp;四位內侍均不回答,只深深低頭。
&esp;&esp;的確,如今就是如今,再做不回以前我只是我、而非上將軍和靖平君的日子了。
&esp;&esp;等吾王將今日政務忙完回來,又至深夜。在他回來前,我已換好衣物、點上熏香,他一踏進門,我便上前行下一個完整跪禮,微臣拜見吾王,王上萬年。
&esp;&esp;元無瑾從我身側走過,并未立刻叫我起來,于是我繼續對門跪著。他腳步似在身后逡巡了一圈,四處打量,才道:“阿珉是真會洞察寡人的小心思,不錯,寡人喜歡。”
&esp;&esp;話中卻無半點笑意。
&esp;&esp;我挑揀盡量無錯的字句回答:“臣斗膽翻動王上寢殿,王上喜歡就好。小案上臣命人切了鮮果,王上還請享用。”
&esp;&esp;身后人這才道:“嗯,寡人瞧見了。阿珉怎么還跪著?也不嫌累,快到寡人身邊來,以后無須如此多禮。”
&esp;&esp;我便換了個地方跪。剛剛對著門,現在對著吾王。他吃切好的瓜果不肯自己動手,一定要我夾到嘴邊,目光凝在我臉上,由我懸停一會,才愿意啟唇咬過去。
&esp;&esp;他吃我喂,這樣互相沉默片刻,元無瑾道:“阿珉就不好奇,為何今日寡人在外廷處理朝政如此之久?按理說,你剛搬進宮中,我即便忙,也可將奏疏帶回來與你陪著。”
&esp;&esp;我回答:“王上忙自有王上的道理,若愿意與臣講,亦自會跟臣分享。”
&esp;&esp;元無瑾含笑看我:“今日政務,一方面是安排管理南郡之事;另一方面,寡人也要提拔有功將領,準備應對山東諸國可能的合縱事宜。”
&esp;&esp;我記得上回我跟吾王提過一次之后列國可能會再出合縱,他當時將我打斷,原還是聽進去了。我也回笑:“既然王上在忙這件事,臣也斗膽進言。助臣共伐荊國的副將魏蹇,年紀雖輕,但十分勇毅,在此戰中令行禁止、且立功最多,王上可以重用他。”
&esp;&esp;元無瑾笑意卻漸淡下去,繼續道:“另外,諸將還十分好奇,為何給我大殷立下汗馬功勞的靖平君已入宮數日不見人影,連庭議都不再去了。都以為靖平君出了意外,連連向寡人詢問你目下情形。”
&esp;&esp;我低下頭:“臣在宮中,不方便與他們書信聯系。還請王上明日安撫眾將,臣在王上這過得很好,并沒有什么意外。”
&esp;&esp;元無瑾忽然向我靠近,眸色忽閃,作出一派骨碌純然:“阿珉,寡人記得你參軍領兵至今,小戰無數,大戰兩場,打殘了衛國與荊國,卻未嘗有任何一敗,對吧?”
&esp;&esp;我道:“……是。不過,只是運氣罷了。”
&esp;&esp;“你一沒影,軍中諸將著急得不得了,生怕你出了什么問題,以后大殷征戰四方,就沒人能再帶領他們戰無不勝。”他越發近前,珍愛地捧著我臉,順理成章地跪坐在了我身上,話語也暖熱旖旎起來,“阿珉,你怎么這么厲害。寡人若早曉得你有這天賦,回國一年間,也不會冷落和埋沒你。”
&esp;&esp;他字句悠長,我有些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想夸我親昵我,老實回答:“其實臣在太學跟讀時,聽夫子講兵家之道,就比聽其余百家的道理能入心很多。臣的所謂天賦,自己那時候就有感覺。”
&esp;&esp;只是公子你那時沒對我上心罷了。
&esp;&esp;元無瑾略略扭身挨蹭,手仍捧著我,仿佛在凝視我眼底深處:“這么說,寡人將阿珉困在宮里陪伴寡人,令你本領無處施展,你是太過無聊,才到處亂翻亂看,還對寡人有怨言,對嗎?”
&esp;&esp;吾王居然又在索求,三天都不帶歇。這樣光景很美,然此刻我卻沒有心思,背后實在過于發寒。
&esp;&esp;“臣只是不經意間瞧了兩眼,王上,臣沒有想做什么,”我說,“也永遠不會想做什么的。”
&esp;&esp;他定定看著我很久,我為表忠肝,亦認真地回望他。他坐在我懷里有很多奇怪動作,我手上也不敢逾矩半分。
&esp;&esp;半晌,吾王輕輕扯出一個笑來,拍了拍我的臉:“阿珉太拘謹了,總是動不動被寡人嚇住。阿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