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的確,一開始……僅是想利用他。有他,我能了解代國朝局、代國秘辛,還有趙家的許多消息。”元無瑾一只手指輕撫書簡邊緣,“可阿珉,現在我似乎,真的有點喜歡他了。”
&esp;&esp;他尤怕我聽不懂,抬起頭再解釋一遍:“你能明白嗎?是那種男子之間,本不該有的喜歡。”
&esp;&esp;我彎了彎嘴角:“所以,為趙公子,公子又不想急著在代國發展大家族。”
&esp;&esp;他將竹簡卷起來,緊緊捏在胸前:“如果沒有他,我當然很急的。現在么……就等他先打算成家再說吧。”
&esp;&esp;在我面前,公子永遠是驕傲肆意的,時時刻刻都在盤算他的大計,未曾這樣抱著一個人的名字謹小慎微過。
&esp;&esp;這次,連他的大計都給他書簡中的名字讓步了。
&esp;&esp;不過我的生活并沒有變化,我依然跟著他、照顧他。我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不錯的,起碼我的身份還是他第一個親衛和屬下,能繼續做一粒灰塵,遠遠地看著他和他已經喜歡上的人。
&esp;&esp;我本已悄悄埋葬了這份不應當的欲念。
&esp;&esp;然那年,變故突然來到。殷國國君,元無瑾的大哥繼位僅兩年,突發重疾,因病崩逝。
&esp;&esp;他沒有子嗣,其他兄弟又太小,便立下遺詔,立遠在代國的二弟元無瑾為太子,即刻出發,回國即殷王位。
&esp;&esp;接到消息的第一日,姒夫人與元無瑾,帶著我和全府上下都披上素縞,遙祭先王。公子燒著紙錢,哭得極其傷心。我這才知,原來他在來代國前與他大哥感情極好,和一母同胞沒有兩樣。一切都是因他父王為大局著想,才把他們母子送到這里,造成兄弟分離。
&esp;&esp;所以,沒有子嗣,他大哥才會果斷立他為太子。
&esp;&esp;而當晚,趙牧那邊就傳來了消息。代國打算讓趙家采取行動,在不明面惡化兩國關系的情況下,暗中阻礙殷國新太子回國,令殷國無君生亂。
&esp;&esp;因此當晚,府中香火未熄,我們三人便喬裝輕便離去,混入了趙牧早已備好的趙氏旁支商隊中,出城西行。趙牧也和我們一起,從混出城到過諸多關卡,他皆安排得明明白白。
&esp;&esp;這期間諸多驚險躲藏,今已難言表。好幾個晚上,我們幾人蜷一處睡覺,公子都緊緊攥住趙牧的手,這樣牽著他才能睡著。
&esp;&esp;行了十五日,這日傍晚,前面總算沒有再任何關卡,僅有遍野枯黃的長草。十里之外,就是殷境。
&esp;&esp;無須繞一大圈去別國開創家族,越過這里,我的公子就能當王。元無瑾興致高昂,正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就在這時,我看見趙牧住下腳步,把他的手松開了。
&esp;&esp;元無瑾疑惑地回過頭,想再拉他。趙牧卻大步退開。
&esp;&esp;我的公子手頓在半空:“阿牧,你……不跟我走嗎?”
&esp;&esp;“跨過這里,殷國太子與我,就是敵人。”趙牧低垂眼簾,“太子殿下,你我情誼到此為止吧。”
&esp;&esp;平日二人舉止親昵,我和姒夫人都看在眼里,我們站在旁邊聽著都不敢置信,遑論元無瑾。他兩步沖上前捏住趙牧雙手:“阿牧你說什么胡話?我回殷國去是做王上的,雖可能不會特別順利,但你跟我走,能爬到的位置定比在代國更高。你幫我如此大忙,我理應涌泉相報!”
&esp;&esp;趙牧緩緩抬眼,定著他:“殿下如此現在不肯放棄我這個朋友,那殿下與我初識時,是真拿我當朋友嗎?”
&esp;&esp;元無瑾倒抽一口涼氣,愣住。
&esp;&esp;趙牧道:“殿下與我相識相交,極盡熱情,甚至還用上……那種辦法,其實每一次,殿下都要從我這套趙家才知的消息回去。殿下不斷地拿捏住我,一步又一步。而今殿下終于得償所愿,我這顆棋子,在殿下需要的關鍵時刻起了大用。”他輕輕牽動唇角,笑容無比難看,“殿下,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至此,你瞧著,是不是很高興?”
&esp;&esp;元無瑾一下子慌極了:“不是利用!真的不是!阿牧,你聽我講,你聽我講,我一開始確是并非單純與你知交,可到現在,我的的確確已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將一只手叩在自己心口,“阿牧,那……不是辦法,跟你做那件事我是真心的,因為在我這里,你真的……已經不僅是朋友了。”
&esp;&esp;但趙牧還是一寸寸地,撥下他捏住自己的手。
&esp;&esp;“我的國是代國,我的家在代都。”他說,“我已為一個敵國騙子做下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