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琨冷冷的收回視線,一屁股坐到長案前,桌上擺了些脯肉和果品,他毫不客氣的揀著吃,狼吞虎咽,像餓死鬼投胎。
&esp;&esp;伏嫽悄悄撇嘴,這間偏殿應是專門招待進宮的大臣吧,她進來以后,宮婢就端來了好吃好喝的,像是怕她等久了會餓,現在倒好,全進他肚子里了。
&esp;&esp;伏嫽與他坐的近,還能聞見他身上的臭汗味,這才兩三天沒見,他身上那件官服又皺又臟,腳下的靴子也沾滿了泥,落魄成這樣。
&esp;&esp;伏嫽便想到那日她跑去他家里,他分明是剛沐浴,就急著回甘泉宮,她還借此奚落他攀了潁陰長公主的高枝,原來是自己冤枉了他,他哪有那等福氣,約莫是晝夜不停受著戾帝差遣,澡沒得洗,衣服沒得換,好不容易能回家洗個澡,還撞上她來鬧事。
&esp;&esp;難怪那天他忍不了一點,換作她,也得說一聲晦氣。
&esp;&esp;伏嫽倒茶遞送到魏琨手邊,魏琨端起茶一飲而盡,繼續悶頭吃。
&esp;&esp;伏嫽坐到另一個離他遠的方枰上,等到他風卷殘云,吃的差不多了,才小心問道,“你是不是去了渭城?”
&esp;&esp;甘泉宮離渭城非常近,騎馬一來一回最多半個時辰。
&esp;&esp;魏琨根本不答話,只道,“我會告訴陛下,女公子風寒未好,你不用去見他。”
&esp;&esp;伏嫽忙說不行,“我之前說過,我的事不需你管,你以為我是來惹事的?我要做的事,說了你也不明白。”
&esp;&esp;魏琨問道,“女公子想死嗎?”
&esp;&esp;伏嫽怔一下,原來他是怕她惹戾帝不高興,小命丟在宮里,她略感寬慰,怎么說也是這么多年的對頭,他還能關心她的安危。
&esp;&esp;“我不想死,我就是不想死,不想伏家有事,才會進宮,阿翁阿母都同意讓我進宮,你怕什么?還是怕我死前拉你墊背?”
&esp;&esp;魏琨沒再多言,轉身朝外走。
&esp;&esp;伏嫽跟在他身后出了偏殿,沿著宮道七拐八拐,拐到起紫殿,雕梁畫棟,玉石相飾,上一世她是皇后,夏日避暑也來過甘泉宮,梁獻卓崇尚節儉,甘泉宮中尚不及這般奢華,戾帝會享受的多,這其中都是民脂民膏堆壘起來的。
&esp;&esp;伏嫽跟著魏琨進到起紫殿內,入內就十分知禮數的下拜。
&esp;&esp;戾帝先前聽了梁縈的上奏,很是煩躁,見到她人,又想到她父親是伏叔牙,惱怒的一手拍在桌案上。
&esp;&esp;“就是你說的,渭城那塊地不是好地方?”
&esp;&esp;伏嫽面露誠惶誠恐,懼怕的看了看梁縈,梁縈眼神示意她開口。
&esp;&esp;伏嫽把先前在長公主府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esp;&esp;戾帝聽到她那句“亡長子”,勃然大怒,正要發作伏嫽。
&esp;&esp;梁縈適時道,“陛下先別生氣,趙王是不是這半年來一直身體不適?”
&esp;&esp;戾帝年近而立,當魯王的時候就已娶妻生子,登基以后沒急著晉封原配為后,倒是長子被封為趙王,戾帝對這個兒子算不得多疼愛,可這么多年只得了趙王一個兒子,趙王也是最有可能當太子的,奈何趙王自住入長安以來,一直小病不斷,宮中侍醫的意思是說趙王剛來長安,水土不服所致,這都半年了,還藥不離身。
&esp;&esp;戾帝一時間熄了怒氣,他在渭城給母妃修建陵園,又遭上天降下石頭堵塞,種種征兆都為不祥,要真被這小丫頭說中了,繼續修建陵園,趙王被克死,他就沒兒子了。
&esp;&esp;戾帝一陣長吁短嘆。
&esp;&esp;伏嫽都看得出他動搖了,對不起先太后事小,沒兒子事大,皇帝沒兒子等同于沒有嫡系血脈繼承皇位,江山白送給旁支,哪個皇帝也不愿意。
&esp;&esp;戾帝問魏琨,“你去渭城看過,那邊現在怎么樣?”
&esp;&esp;魏琨回道,“溝渠里的石頭搬走了,但水沼遍地,微臣問過監工,他們排了一遍水,第二日又會有水積聚。”
&esp;&esp;這是肯定的,渭城是全京兆的低勢,到了雨天必會被水浸淹,那地方都沒什么百姓居住,翩翩戾帝眼光獨特,相中了這么個沒人要的地盤。
&esp;&esp;戾帝也覺面上掛不住,可這是他自己挑的,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這也是連日來大臣們上柬他都不聽的緣故。
&esp;&esp;梁縈給他找了臺階,“這事要怪就怪太卜,若非他說渭城是寶地,陛下又怎會在那等荒無人煙的地方給先太后修建陵園,陛下也只是想為先太后敬一敬孝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