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要到陵園了,這會回家,外面有人看著,要說你不規矩,等進了陵園,你不想跟著姊姊們,我叫你阿翁送你去鐘室歇一歇。”
&esp;&esp;撒嬌這招沒用,伏嫽想了想,佯作天真的問道,“阿母不肯陪我,是要去見陛下嗎?”
&esp;&esp;梁光君不料她猜到自己想什么,便尋借口道,“非是見陛下,你舅父來了京兆,趁此機會,阿母想與他說幾句話。”
&esp;&esp;戾帝即位后,對各地的諸侯王都極為忌憚,盡管這些諸侯王已不及先幾代勢大,但終歸是皇族后裔,諸侯王中凡與京兆內豪族官員有往來的,都會被他懷疑有異心,年初常山王只不過想念外家,去了一封信來京兆問候,就被戾帝以莫須有的圖謀不軌給治罪了。
&esp;&esp;“阿母不去見陛下就好,陛下鴟目豺聲,非善人相——”
&esp;&esp;梁光君一把捂住她的嘴,后背嚇出冷汗,顫聲道,“你這孩子又胡說什么?學了幾天相術,就真以為自己能相準面了?這話若是被外面的禁衛軍聽到,豈不成了無妄之災?”
&esp;&esp;伏嫽扒開她的手,面上乖巧,心底卻還在想什么主意能打住梁光君要去見戾帝的想法。
&esp;&esp;這時馬車停了,馬車外的仆婢提醒她們已到陵園。
&esp;&esp;梁光君
&esp;&esp;理了理自己和伏嫽的衣裳,確保儀容不亂,才想起一件小事,對伏嫽說,“斑奴2現做了陛下的郎官,在外也有幾分體面,你不要總跟他橫眉豎眼。”
&esp;&esp;說罷便開車門先下去。
&esp;&esp;魏琨小名就叫斑奴,據阿翁所說,魏琨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阿翁看他可憐,才收留他在軍中,由軍中校尉魏平撫養。
&esp;&esp;阿翁有意磨練他,在外行軍都要帶著他,他在軍營里長大,十幾歲就敢上戰場殺敵,阿翁說他勇猛似虎,才給他取了斑奴的小名。
&esp;&esp;伏嫽一心阻攔梁光君去見戾帝,追出來想再勸,打眼就看到坐在馬上的魏琨。
&esp;&esp;前世她與魏琨最后一面,是魏琨送她去齊地與梁獻卓成婚。
&esp;&esp;魏琨走前曾問她嫁給梁獻卓是不是心甘情愿,以魏琨兇野的性格,只要她說出不情愿,他定會將她帶回京兆,奈何她當時昏了頭,他大抵帶著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離開。
&esp;&esp;魏琨只比她大三歲,身體挺拔魁偉,身長八尺有余,膚色蒼白,眉眼冷戾瑰秀,在這一眾車馬中,他比那些豪族紈绔更出挑惹眼。
&esp;&esp;伏嫽收回視線,還記得她與魏琨不對付,還是她單方面的不對付。
&esp;&esp;說起緣由,還是因阿翁待他如親子,幼小的伏嫽覺得阿翁疼他勝過自己,自然心里不平,便時常與他作對。
&esp;&esp;魏琨能做戾帝的郎官,一是有軍功在身,二是伏家沒男兒,阿翁保舉了他任這郎官。
&esp;&esp;魏琨成了戾帝的走狗,阿翁反倒被貶職,伏嫽才更氣他。
&esp;&esp;今日來陵園,禁衛軍開道,戾帝準所有郎官歸家同行,魏琨這才騎著馬跟隨在伏家馬車左右。
&esp;&esp;伏嫽收回視線,正欲下馬車,卻見他翻身下馬,三兩步到馬車前,躬身蹲下。
&esp;&esp;伏嫽一時摸不著頭腦。
&esp;&esp;“今早出門,女公子鬧著要魏郎君給你當馬凳,誰勸也不行,”阿雉在她耳邊悄悄提醒道。
&esp;&esp;伏嫽呆滯片刻,略顯尷尬的望向梁光君和伏叔牙,夫婦倆一臉沒好氣。
&esp;&esp;前世還當魏琨是對頭,就算給他苦頭吃,伏嫽也得意。
&esp;&esp;現在知曉他偷偷傾慕自己,還替伏家報了大仇,伏嫽哪兒還能踩下去,正想著要他起來,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辦法,只要她裝作踩魏琨時踩空,崴腳再裝暈,阿母必定擔心,便無暇再私見戾帝,她也正好見不著梁獻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