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調皮,等阿母辦完事來接你。”
&esp;&esp;伏嫽回過神,愣道,“阿母,我們不是在地府嗎?”
&esp;&esp;梁光君原本憂心忡忡,一聽這話煞時哭笑不得,“熱傻了?好端端的進什么地府,又看了什么邪書,等回去就把你藏得那些書都燒了,你阿翁也是,小女娘家的本來身子就弱,還要你學相術,這揣測天地鬼神之術,哪是你個孩子能堪破的?”
&esp;&esp;伏嫽微張大一些眼眸,阿母實在太鮮活,就好像……就好像她們都還活著。
&esp;&esp;梁光君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咱們伏家如今比不得從前,你既出來玩,有姊姊們照拂,不要與人生是非?!?
&esp;&esp;伏嫽定定看著自己的手,白嫩纖秀,指尖還掐著點點粉,她死前瘦骨嶙峋,手已經好看不到哪兒去了。
&esp;&esp;伏嫽心中漸漸起了一個猜測,一下坐起身。
&esp;&esp;梁光君忙扶住,怕她起的太猛頭暈,她掀起車簾朝外看去,水汽撲面而來,街頭行人往來不絕,商賈當街呦呵做生意,倒顯繁榮,這絕不是戰亂時的京兆。
&esp;&esp;隨行的婢女阿雉見伏嫽探頭出來,將手中傘遮到她頭頂,“女公子快進去,你不能淋雨。”
&esp;&esp;阿雉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面容稚嫩,還沒有以后身為女尚書的果決沉穩。
&esp;&esp;不論是在齊國,還是后來入主中宮,阿雉都默默的陪伴在伏嫽左右,替伏嫽料理棘手的事務,伏家被誅后,她試圖救出伏嫽,不慎被梁獻卓發現,梁獻卓把她丟進了上林苑中的虎觀。
&esp;&esp;伏嫽在阿雉圓嘟嘟的頰邊肉上捏了捏,惹來阿雉不滿的哼唧聲,她才聽不進,伸手就找阿雉要銅鏡,還順口問她,“阿雉今年多大了?”
&esp;&esp;“奴婢都十三了,女公子連奴婢多大也記不住,奴婢白伺候了!”
&esp;&esp;阿雉嘟囔幾句,還是從衣服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銅鏡遞給她。
&esp;&esp;伏嫽沖她吐吐舌頭。拿到銅鏡又縮回馬車,吸了吸氣,才敢照鏡子。
&esp;&esp;鏡子里的少女細眉若黛,斜入鬢中,眸含秋水,容色異常皎白姝艷,藻發濃密烏長,猶似肌膚生香,十幾歲女郎獨有的明媚在她身上盡顯。
&esp;&esp;她真的還魂了,還還魂到了十六歲。
&esp;&esp;前世這時,伏家很不好過,阿翁剛遭貶官,禍端要說起來還得追溯到先帝在位。
&esp;&esp;彼時先太子梁伯籍被人誣陷施厭勝詛咒先帝,致使先帝勃然大怒,不顧群臣勸誡殺了太子,之后再立太子,朝中大臣多請立魯王,唯獨阿翁勸阻,認為魯王驕奢淫逸,不是太子的合適人選,可最后先帝還是立了魯王,等先帝駕崩,魯王即位,便是后來的戾帝,戾帝因從前記恨阿翁,隨意尋個借口就將他給貶了。
&esp;&esp;阿母擔憂戾帝還要對伏家發難,便想趁著這次前往陵園祭祀,與戾帝私下陳情,表明伏家對戾帝忠心不二,她依仗的便是自己長樂翁主的身份,伏嫽的外祖是淮南王,與先帝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若說起來,戾帝也該叫阿母一聲堂姊。
&esp;&esp;可……誰會料到,戾帝如此禽獸不如,竟連阿母也想染指,阿母回家以后難忍心中憤懣,不久便自縊在家中。
&esp;&esp;梁獻卓曾說他們同病相憐,他們都恨戾帝,他們不僅是夫妻,更是并肩的盟友,可前世梁獻卓最終背信棄義,她數度悔恨。
&esp;&esp;所幸她能重回當年,這一世縱有萬般險阻,她也不要再重蹈覆轍。
&esp;&esp;--
&esp;&esp;每年的夏至祭祀是常禮,今年因是新帝第一年,需得祭拜宗廟才算登基儀式完成,遂這場祭祀典禮格外隆重,各地諸侯王、地方太守都要來京兆參拜祭祀先代帝王陵墓,梁獻卓現是齊王,也得來參拜。
&esp;&esp;伏嫽便是在這次祭禮后的皇帝賜宴上與梁獻卓初會面。
&esp;&esp;伏嫽再度趴到梁光君的懷中,跟她撒嬌道,“姊姊們都有姊夫們相伴,我湊過去不是掃他們的興么?阿母你有什么事比我還重要,我現下頭暈目眩,暑熱難當,就快要暈了,不然咱們不去陵園了,我想回家……”
&esp;&esp;梁光君生伏嫽已過而立,她自小身子骨弱,又比姊姊們小太多,家中大人免不得寵慣,養的性子嬌懶刁鉆,以前伏家在京兆有聲望,一眾小女娘都愛簇擁著她,現今都知道伏家為帝不喜,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也沒小姊妹跟她親近,前陣子一直悶在家里,梁光君怕她悶壞了,這次她要來陵園,才沒想拘著她。
&esp;&esp;梁光君心里有事,斷不能回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