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曾提起過選擇是最重要的。”我努力壓抑著語氣中的無助,告訴自己這算不上和格蕾絲的和解,我只是需要盡可能獲取信息。
&esp;&esp;格蕾絲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會遇到那些時刻的,有些會給你充足的時間考慮,有些不會。如果你還想活著回到我們的世界,活著回到底特律,就別太武斷了。你的朋友還在等著你呢。”
&esp;&esp;我想告訴格蕾絲,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但忍住了。這種不明智的做法盡管十分誘人,但我仍能聚集起足夠的理智來克服幼稚沖動。
&esp;&esp;“如果我找不到你讓我找的奸細,會怎樣?”我問她。
&esp;&esp;格蕾絲只是聳了聳肩,“我還是會來接你,卡姆斯基先生也仍舊會盡力幫助你,但治療也許會花更久的時間,而且效果會更差。”
&esp;&esp;“如果我死了……”我沒有把話說完,用眼角余光瞥著格蕾絲。
&esp;&esp;格蕾絲笑了,她說:“你會精神受創,或者說程式軟體受創。你仍會回到我們的世界,但也許會遭受程度不一的代碼解體,丟失日志,數據混亂,不一而足。”
&esp;&esp;我沉默片刻,問出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我無法……”我打了個含糊的手勢,“無法訪問我的主服務器?”
&esp;&esp;“卡姆斯基先生喜歡讓他的研究對象在極限挑戰下做出最真實的選擇,”格蕾絲斂起笑容回答說,“有退路的話,和作弊有什么區別。”
&esp;&esp;我點了點頭,然后告訴格蕾絲,她和她的主子可以去死了。不過是在我的心里告訴她。
&esp;&esp;“你在禁閉島上會有一個主治醫生,他會定期和你談話,然后根據談話內容確定治療方案。”格蕾絲繼續說道,“想聽聽我的建議嗎?別惹你的精神醫生,或者任何能給你開致幻性藥物的人。”
&esp;&esp;“我還得吃藥?”我對這個任務的熱情已經從跌到零點轉變為跌破地心,“要不要順便接受電療?”
&esp;&esp;格蕾絲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認真嚴肅,她說:“這些都由你的主治醫師決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說你有可能會死,并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看上去沒有很傻,但也沒有很聰明,如果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我就只能在一周后來收尸。卡姆斯基先生不會高興的,不過他也不會怪罪我,畢竟這是你的事情。”
&esp;&esp;前方,那座主要有灰黑色巖石構成的小島已經近到無法一窺全貌。我閉上嘴,在海風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靜下來。
&esp;&esp;就把這當成一次擬人化的殺毒體驗,我告訴自己,殺毒軟件殺毒的時候也要冒著失敗的風險,不是嗎?
&esp;&esp;“如果他不在那兒,”我最后告訴格蕾絲,這時船正緩緩減速靠向碼頭,“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我就是從地獄爬回來,也會找你和卡姆斯基算賬的。”
&esp;&esp;格蕾絲點了點頭,說道:“他在那兒。”
&esp;&esp;然后,船靠岸了。
&esp;&esp;站在甲板上的時候,我粗粗數了一下,一共有十三個全副武裝的警衛站在碼頭兩側夾道歡迎我。
&esp;&esp;打頭的人穿著白大褂,大概就是格蕾絲口中那位我的主治醫師。此刻他頭上戴著的帽子遮住了大半面容,看不清長相,但光看身形站姿,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esp;&esp;“祝你好運。”格蕾絲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向放下去連接著碼頭的折疊臺階,“記住我說的話。”
&esp;&esp;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格蕾絲松開了我,站在臺階頂端沖下面的人揮了揮手。
&esp;&esp;轉過頭,我看到主治醫師一手按著帽子,臉上帶著微笑也沖格蕾絲揮了揮手。走下臺階降低高度之后,我也看清了這個人的臉。我的心,就像一下子浸入冰水中似的。
&esp;&esp;薩沙,殺千刀的薩沙,被我暴打了多少次的薩沙。
&esp;&esp;“看來我們的新客人到了。”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沒有表現出認識我的跡象,我也無從判斷他僅僅是個復制品,還是那個變態的本尊。
&esp;&esp;我抿緊嘴,剛走下臺階,踩在碼頭濕漉漉的地面上,兩個警衛就自動上前,站在了我身后,顯然是打算護送我一直進入遠處的那座城堡似的精神病院。
&esp;&esp;“請上車吧。”薩沙在海風中提高聲音,“看起來的路程要比實際上遠得多,開車需要二十分鐘,而我相信天氣很快就要變壞了。”
&esp;&esp;“你是誰?”我問道,這應該是個不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