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地面隱約在震顫。我在還未能完全站起的時候就朝前迅速移動,憑借慣性和雙腿的力量讓自己在扭曲的姿勢下仍得以迅速離開原地。子彈在我身后的鐵板上打出一連串沉悶的重擊聲,描繪著我前一刻所處的位置。
&esp;&esp;槍聲的余韻中,我以最快速度沿著曲折的路線穿過木屋前的花園。這片地方幾乎沒有任何阻隔,而狡猾的狙擊手就在花園后那面密林中。對方能像打鵪鶉一樣把我打掉,如果我真像只傻鵪鶉一樣猛沖的話。
&esp;&esp;這場游戲中,時間決定了一切。一旦進入森林,狙擊手就只能面對我,而我不打算給對方任何機會。
&esp;&esp;鋪著花磚的小徑飛快地在我腳下倒退,被我拋在身后,在泥土和花草中組成詭異的灰色符號。繞過一株纖細的景觀樹,斜前方的花壇種滿了郁金香,但當我試圖借著花叢掩護移動的時候,一枚子彈穿過柔弱的花叢,驀地擊中了我的肩膀。
&esp;&esp;盡管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唯一清晰的感受就是疼痛,但奇怪的是,這一槍并未激起任何類似的感覺。我甚至沒有減慢速度,身體搖晃了一下隨即擺正,越過花壇沖進森林。
&esp;&esp;我不再采取迂回線路,而是直線沖刺。翅膀在身后“唰”的張開,只發出了最輕柔的聲音。
&esp;&esp;最后的幾米是最刺激的,因為狙擊手隨時可能開槍擊中我的頭部或是要害,自愈功能即便還在,也足以徹底摧毀我的追擊計劃。
&esp;&esp;史蒂夫說過他能躲開子彈,但準確的說,是血清使他的反應速度變得非人,他看到了子彈,然后及時躲開,就這么簡單。
&esp;&esp;當下一顆子彈破空而來的時候,我也有了類似的感覺,只不過——按照卡姆斯基的話說——靠的是光學鏡組還有強化過的仿生身體。
&esp;&esp;翅膀先做出反應,讓我在空中輕而易舉地偏移。子彈擦著身體飛過,落入空氣中。第二顆緊隨其后,依舊未能打中我。
&esp;&esp;森林仿佛撲面而來的綠色帷幕,我壓低高度,先是雙腿著地,在慣性下重新奔跑起來。當我徹底進入森林后,不得不再次收起翅膀。這片森林相當茂密,不像是為了滿足卡姆斯基的私人愛好而種植,更像是野生發展。
&esp;&esp;我看到荒草叢生的小徑,好奇卡姆斯基為何不派人維護這片離他如此之近的地方。
&esp;&esp;根據彈道分析,狙擊手是從同一個位置射擊的。當我終于到達那里時,只找到一個打開的武器盒。在旁邊,銀色的狙擊槍配有三角支架,仍擺在射擊的位置。這些東西都在幾秒鐘前被主人遺棄,旁邊的泥土地上有半個腳印,昭示著狙擊手逃離時的倉促。
&esp;&esp;以及方向。
&esp;&esp;第251章
&esp;&esp;我聽得到脈沖調節器臨近過載時發出的“滴滴”警告,但卻絲毫沒有放慢雙腿交替的速度。狙擊手像是出膛的子彈一樣飛速逃跑,而我不能放松腳步,如果我想追到她的話就不能。
&esp;&esp;她,當然了。
&esp;&esp;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會對我窮追不舍呢?
&esp;&esp;毫無疑問,我和狙擊手的速度都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只是我要更勝一籌。腳下鋪滿潮濕落葉的泥土吸收了大部分足音,只留下濕滑黏膩的觸覺久久不肯消散。黃昏早已籠罩四野。呼嘯著,樹木在我們兩側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綠色的影子。
&esp;&esp;而當我不斷越過橫在難以被稱為小徑上方的粗大樹根,閃避著劈頭蓋臉抽過來的枝丫,我看到狙擊手逐漸放大的背影。她穿著黑色制服,舍棄了沉重的狙擊槍后也許能跑得飛快,但仍不夠快。我看得到她沒有包起來的馬尾辮輕輕跳動,宛如錯亂的鐘擺。
&esp;&esp;十米……五米……
&esp;&esp;在最后一段距離中,我猛地張開翅膀,推進器迅速啟動發出蛇一般的“嘶嘶”聲。狙擊手以令人驚嘆的速度轉身面對我,她仍在向前沖刺的慣性影響之下,只是隨著轉身變成了仰倒。如果我不迅速改變方向,將會從她上方直直掠過。
&esp;&esp;而她手中拿著的,確鑿無疑是一把槍,等待合適的機會將子彈洞穿我的要害。
&esp;&esp;我猛地扎下腳步,靴子踢起大片泥土。推進器嘶吼著以示抗議,但那部分沒有我的四肢容易掌控,啟動和停止所需的時間也許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esp;&esp;狙擊手在同一時刻抬起了槍口,并隨著我的向前而精準移動。我可以躲開,但也毫無疑問將失去這次捕獵的優勢。如果我不躲避,子彈也許會造成無可挽回地傷害。
&esp;&esp;在這一刻,我們的距離已經拉到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