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緩緩往里昂身旁走了兩步,但小心翼翼地沒有踩到地上的鮮血。他盯著里昂身下的血紋,說道:“這是以諾語,天使的語言。”然后抬頭看著我,“樂樂,站過來,站到我身邊來。咒語就要生效了。迪恩!”
&esp;&esp;“他死了?”迪恩捂著胸口走過來,盯著地板上的里昂,“媽的。媽的!”
&esp;&esp;薩姆朝我伸出手,加重語氣說道:“如果我們最終能成功,這些都能夠改寫。樂樂,過來!”
&esp;&esp;“……”我告訴自己把感情先擱置一旁,等塵埃落定再去想不遲。我命令自己走過去,兩條腿雖然搖搖晃晃的,但至少還聽從指揮。
&esp;&esp;我沒有理會薩姆伸出的手,一只手捂住胸口,我垂下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里昂,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
&esp;&esp;卡斯蒂奧說的話,盧卡斯說的話,還有薩沙說的話。
&esp;&esp;但最終留在我腦海中的,是里昂的承諾——永遠不會忘的。
&esp;&esp;如果這就是愿望成真的方式的話,我寧愿自己從未如此希望過。迪恩是對的,許愿的時候要小心,要該死的小心。
&esp;&esp;仍舊帶著溫度的血液緩緩流到了我的靴子旁邊,緊接著如藤蔓般爬上我的小腿,烙進皮膚里。但那點疼痛跟胸口的疼痛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么。
&esp;&esp;我低頭看著蜿蜒的血跡,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esp;&esp;薩姆和迪恩也同樣被血液浸染了小腿,像是某種桎梏或者鐐銬一樣鎖在我們的腿腳上。薩姆伸手抓住了迪恩的肩膀。他仍將一只手伸向我,眼睛也看著我。
&esp;&esp;“樂樂。”他說,但也許是我的眼神令薩姆最終閉上了嘴,什么也沒說。
&esp;&esp;我緩緩閉上眼睛,再次告誡自己以后再去想那些不得不想的事情。然后,我告訴薩姆和迪恩:“我沒事。我很好。這扇門是通往底特律的,我應該可以找回之前托尼給我做的身體。然后進行下一步計劃。”
&esp;&esp;“你受傷了嗎?”迪恩問道。
&esp;&esp;血液仍在我們腳下緩緩流動,但屋子里的空氣似乎突然變得粘稠、灼熱。我仍舊感到冷,那種冷是從內而外的,哪怕站在火堆旁也無濟于事。
&esp;&esp;我搖了搖頭,然后放下捂著胸口的手,努力站直身體。我試圖回憶我對里昂說的最后一句話,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不是什么重要的話,甚至不是什么我之前想過的煽情又糟糕的告別語,在這個仿佛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夜晚,我說了那么多廢話,重要的話卻始終不曾說出口。
&esp;&esp;也永遠不會有機會說出口了。
&esp;&esp;“開始了。”薩姆說道,與此同時,地上的符文開始變成金色,光芒越來越盛,直至讓人睜不開眼。
&esp;&esp;驀地,比剛才還要劇烈的疼痛從胸口爆發出來,我咬緊嘴唇,立刻嘗到了血的味道。
&esp;&esp;這也許就是心碎的感覺。當我踉蹌一步,伸手凌空亂揮的時候,我的左手拍到了離我很近的玻璃一樣的東西。
&esp;&esp;我扶著玻璃跪倒在地,收回手,交叉雙臂緊緊摟住自己的上半身,想要減輕疼痛,然而無濟于事。我勉強睜開眼睛,透過眼前的玻璃艙門看到倒在外面地板上,正呻吟著、掙扎著緩緩爬起來的溫家哥倆。
&esp;&esp;所以我回到了底特律,貝爾島,模控生命大樓里那個曾經送我到異形世界尋找薩姆的房間里,回到了托尼給我打造的仿生人身體里。
&esp;&esp;所以為什么會這么疼?
&esp;&esp;“樂樂!”薩姆的聲音隔著玻璃艙門聽起來十分模糊,他和迪恩迅速沖到艙門前。我垂著頭,但很快就聽到艙門打開的“嘶嘶”聲,兩雙手抓住我把我從里面拖了出去。
&esp;&esp;盡管疼痛萬分,但我清晰地感覺到,當迪恩和薩姆的手碰到我的一剎那,胸口的疼痛減輕了。沒有消失,甚至算不上大大減輕,但仿佛緊緊纏著胸口的荊棘鐵鏈松開了一道,讓我能夠喘息了。
&esp;&esp;當迪恩松開我,只剩薩姆扶著我的時候,那種疼痛又回來了一些。
&esp;&esp;“你帶過來任何武器了嗎,薩米?”迪恩快步走到這個小房間的門前,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然后又退回來,問自己的兄弟。
&esp;&esp;薩姆說:“沒有,連把刀也沒有。還是慶幸衣服都還在身上吧,迪恩。”他用一條胳膊把我從地板上拉起來,讓我靠在他身上,“樂樂,你還清醒嗎?”
&esp;&esp;“嗯。”我沒有力氣點頭,也不想說話,但還是逼自己出聲,“疼。”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