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惡魔的路徑一樣,我也能清楚感覺到薩姆手中水罐傾斜的角度,以及薩姆使出的力道。
&esp;&esp;最多再有一次,圣水就要用光了。
&esp;&esp;惡魔和我一樣清楚,當它短暫垂下擋在臉前的手臂時,我看到那張臉上露出殘忍陰暗的笑容。
&esp;&esp;“薩姆!”我喊道,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盡管沒有實體,但那一刻,我仍感到腎上腺素飆升,血壓仿佛泡在沸水中的水銀溫度計一樣飛速上升,“動手!”
&esp;&esp;薩姆沒有猶豫,他和我一樣清楚惡魔喘息過來之后會做什么。他用盡全力將圣水罐朝惡魔砸了過去,并在對方抬起格擋的手臂上砸了個四分五裂。
&esp;&esp;惡魔再次尖叫起來,但聽起來同樣像是尖笑。
&esp;&esp;我朝它沖了過去,拱起身子用肩膀猛地撞向對方的腰腹。我半透明的身子沒有像之前在另一個平行宇宙時那樣分散開,而是結結實實撞在了惡魔身上。那一瞬,我仿佛直接觸碰到了它灼熱的本體。
&esp;&esp;“咚”的一聲,我們一起跌進了墻角。我不等惡魔爬起來就著地一滾,然后感到那炭火般的手朝我的脖子抓來。
&esp;&esp;然后它撞在一堵無形的墻上,手骨折斷時的悶響讓我在手腳并用朝后爬去的時候不禁感到牙根一酸。
&esp;&esp;“樂樂!”薩姆朝我跑過來,但伸出手的時候又猶豫了片刻。
&esp;&esp;“我沒事。”我一邊說一邊爬了起來,眼睛仍舊盯著困在惡魔陷阱里的那個“我”。它看上去氣急敗壞,但在不信邪地撞了幾次空氣墻之后,它終于停了下來,用不加掩飾的憤恨眼神看著薩姆。
&esp;&esp;“就是你。”它說道,“電話錄音就是你的手筆吧,真了不起,我可沒想到會遇到一個內行。”
&esp;&esp;薩姆淡淡說道:“相信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誰。”
&esp;&esp;“哈。”惡魔譏誚地說道,“你何不自我介紹一下,帥哥。”
&esp;&esp;“沒有那個必要,”薩姆微微分開雙腳,“因為你就要回地獄去了,一路順風。”
&esp;&esp;“那個啊,”惡魔突然笑了,下一刻,我們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聽到“咔嚓”一聲,惡魔已經扭動“我”的脖子硬生生轉動了一百八十度。
&esp;&esp;“不!”里昂喊道。
&esp;&esp;而我則嚇得把手塞進嘴巴里,才沒有當場叫出聲來。看著自己的腦袋以這種詭異的角度在脖子上扭曲,遠比我預料中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esp;&esp;下一刻,腦袋轉了回來,但并沒有像之前惡魔給斷腿正骨一樣真正愈合,那顆腦袋仍舊歪在脖子上,像是彈簧小丑沒能縮回盒子里的時候那樣,搖搖欲墜。
&esp;&esp;“你大可以開始驅魔,”惡魔用刺耳的聲音說道,聲線破碎,混合著骨頭碎片攪動的聲音,“但記住,你的朋友要跟著陪葬。”
&esp;&esp;“薩姆,”我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別聽它的,現在就送它回地獄。不可挽回的已經不可挽回了,送它回地獄不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但被它牽著鼻子走絕對會。”
&esp;&esp;惡魔朝我歪過眼睛來,斜斜盯著我,嘴角扭曲成變態的笑容。
&esp;&esp;“你還能支撐多久呢?”它用那種破碎的聲音說道,聽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我的聲音了,“一個小時?還是十分鐘?”
&esp;&esp;“薩姆,”我沒搭理它,“現在就送它回地獄,現在就做。”
&esp;&esp;薩姆點了點頭,然后開始用拉丁語背誦驅魔咒。
&esp;&esp;我心不在焉地想著在這里的幸好是薩姆,而是不是迪恩,不然萬一那小子忘記驅魔咒怎么背可就糟糕了。盡管他上一次因為不會被驅魔咒而進退兩難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了。
&esp;&esp;轉過頭,我瞥了一眼里昂。他的臉色蒼白,沒有看我,而是盯著惡魔陷阱中的惡魔。那惡魔已經因為源源不斷從薩姆口中涌出的驅魔咒而面容扭曲,身體不斷抽搐著,雙腳在地板上跺出“咚咚咚”的聲音。
&esp;&esp;然后它張開了嘴,黑色的濃煙涌了出來,卻沒有像上次那樣飛走,而是像黑水一樣淌到了地板上,扭動著,在地板上涌動了片刻,隨即滲入地下,留下燒焦的痕跡。
&esp;&esp;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薩姆的驅魔咒已經念完了,而我正長久地盯著吐完黑煙就倒在地上的那具尸體。
&esp;&esp;“樂樂,”薩姆輕聲問我,“你還能堅持多久?”
&esp;&esp;“呃,不知道。”我難難回答,擠出一絲笑容,“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