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也許是海水?！蔽业驼Z，想起侵入里昂思維時那種夢游般涉水而行、逐漸下潛的感覺，“也許這是某種邊界，只有跨越才能擺脫困境。”

&esp;&esp;里昂問道：“你確定嗎？”

&esp;&esp;“看在老天的份上，當然不確定了?！蔽一卮?，扭頭看了他一眼。

&esp;&esp;里昂勾起嘴角短促地笑了一下，“看來只有一個方法能檢驗答案了?！彼f著抓住我的手。

&esp;&esp;“里昂。”在我們走向海水之前，我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當里昂扭頭朝我望過來的時候，我感到眼睛一陣酸澀，“別忘了我。”

&esp;&esp;他回答：“永遠不會忘的?！?

&esp;&esp;然后里昂邁開腳步，拉著我走向沙灘，走向沙灘后洶涌的海水。那灰色的海浪宛如巨獸，天邊聚攏著大片烏云。隨著我們靠近，紫色的閃電開始劃過漆黑的天空，在視網(wǎng)膜上久久留下烙印。

&esp;&esp;緊接著，海水淹沒了我的雙腳，然后是小腿。

&esp;&esp;我想著“局外人”，想著注定的結(jié)局，驀地生出想要永遠留在這里的沖動。然而里昂始終堅定向前，他抓著我的手把我拖向海水深處。

&esp;&esp;冰冷的水面拍打、擠壓著我的胸口，讓我站立不穩(wěn)。

&esp;&esp;每一次，里昂都把我拉回他的身邊。

&esp;&esp;下一瞬，海水驀地拔高，兜頭朝我們拍了過來。里昂迅速轉(zhuǎn)過身用另一只手拉住我的肩膀。我們還沒來得及保護自己，海水就淹沒了我們，隨即把我們拋向空中，然后卷入更深處。

&esp;&esp;“里昂！”我喊道，努力抓緊對方的手，“我們得做點什么！”

&esp;&esp;“堅持??！”里昂把我拉向他，他濕漉漉的臉宛如大理石雕刻成的一樣冷靜、鎮(zhèn)定，當他抬頭望向天空的時候，眼睛里有某種冰冷、堅定的神情。

&esp;&esp;里昂告訴我：“深呼吸?！?

&esp;&esp;然后，當我們一起深吸了一口氣之后，他拉著我潛入海水下面。

&esp;&esp;第233章

&esp;&esp;海面下暗流洶涌,每一次急流似乎都想將我和里昂分開。但里昂的手始終牢牢抓著我。他的力道本應該捏碎我的手指，然而在這個失衡的意識囚籠中卻只是緊緊抓住了我。

&esp;&esp;水下沒有空氣，我們似乎也不需要呼吸。夢游與溺畢的錯覺不斷交換出現(xiàn),時而有光影在黑暗的海水中一閃而過。

&esp;&esp;拉扯著我們的重力也不斷變換著方向,宛如失控的指南針一樣瘋狂轉(zhuǎn)動。在水中陀螺一樣旋轉(zhuǎn)幾次之后，我已經(jīng)分不清天在哪邊、地在哪邊,但里昂似乎不知怎的找到了方向,拉著我朝深水中不斷潛去。

&esp;&esp;我睜大眼睛，沒有被海水刺痛的雙眼偶爾能在微光中捕捉到里昂的側(cè)臉。但他的神情模糊在湍急的水流之后，像是蒼白的幽靈緊貼著我,將我拉向深淵,亦或是黑暗盡頭的光亮出口。

&esp;&esp;遠遠的,我聽到惡魔的狂笑聲，帶著無盡的譏諷，仿佛我們已經(jīng)輸定了，成了它的盤中之餐。

&esp;&esp;我不喜歡那笑聲。

&esp;&esp;里昂加快了速度。

&esp;&esp;下一刻,水流猛地靜止。慣性在這里顯然并不適用，因為我和里昂猛地停在了水中。

&esp;&esp;黑暗消散于無形，我們周圍的水泛著微光,像是流動的鉆石一樣。四周沒有邊界，又似乎有著無形的屏障，像電梯里的鏡子一樣不斷反射狹小的空間。

&esp;&esp;“你得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崩锇簺]有看我，而是瞇起眼睛看向某個方向，“去！”

&esp;&esp;然后他猛地推了我一把,我就想站立不穩(wěn)一樣重重跌到下去,卻沒有跌在水里，或者黑暗的深淵。

&esp;&esp;“咚”的一聲,我跪倒在了木質(zhì)地板上。我在倒地前用雙手撐住了自己，當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之后，卻透過自己的手掌看到了骯臟地板上的紋路。

&esp;&esp;什么？什么？什么？

&esp;&esp;我抬起手，把手心翻上來，再翻下去，我的手仍是我的手，但卻成了半透明的。

&esp;&esp;在不詳?shù)念A感中，我抬起頭，看到自己的身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esp;&esp;那雙眼睛黑得就像惡魔的心。而那張熟悉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陌生的微笑，如此邪惡，如此囂張，仿佛臉孔背后那被地獄之火燒得千瘡百孔的靈魂仍記得快樂是什么樣，只是那快樂已被扭曲成了可怖的夢魘般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