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里昂!”我走投無路地叫起來,緊緊盯著那雙漆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熟悉的顏色,哪怕是掙扎中一閃而過也好,“里昂,我知道你能聽到我!幫幫我!”
&esp;&esp;“哦,里昂現在沒法答應你呢。”惡魔再次伸手抓住我的臉,這一次的力氣比他折斷我的膝蓋時用的力氣還要大,“事實上,里昂已經自身難保了。但我會確保他能看到我對你做的每一件事,然后,在我最終殺死你之后,你猜我會對他怎樣?”
&esp;&esp;我死死咬住臉頰里側的肉,將呼吸憋在喉嚨中間。
&esp;&esp;“我會放過他。”惡魔若有所思地笑了,“我能看到他的記憶,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里昂肯尼迪,美國式的孤膽英雄。當這一切發生之后,可憐的里昂會怎么做呢?我知道他從未有過自殺的舉動,但蒼天可鑒,他不是沒有這么想過,只是他的工作給了他更便利的尋死方式。可是在我殺死你之后,也許他就不會等那一天自然到來了,對不對?他會找一把槍,找一個安靜、黑暗的屋子,然后照自己腦袋來上一槍。”
&esp;&esp;惡魔臉上露出異常殘忍的笑容。
&esp;&esp;“哦,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腦漿爆出來的樣子了。永別了,殘酷的世界。對不起,我此生唯一的摯愛。哈哈哈,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他會因此下地獄的,哦沒錯。假以時日,他會變得和我一樣。你喜歡我眼睛的顏色嗎?我注意到你一直盯著看了,小姑娘,你喜歡嗎?也許你也會有同樣的一雙眼睛。”
&esp;&esp;“你是個變態。”我罵道,“你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瘋子!王八蛋!”
&esp;&esp;“錯誤的用詞,”他溫文爾雅地微笑起來,“我是個惡魔。”
&esp;&esp;然后他抓住我的臉,與此同時,我也猛地伸出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因為如果我曾作為鬼魂存在,又進入這具身體的話,當然我也能離開,并且比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esp;&esp;我只希望自己這孤注一擲不會沒有結果。
&esp;&esp;下一刻,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從另一雙眼睛里望了出去。
&esp;&esp;那是里昂的眼睛,而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突然松弛下來的身體。
&esp;&esp;成功了!我能感到思維后面糾纏爭斗的兩股意識,一方壓制著另一方。這種感覺半似做夢,半似墜入湖中。
&esp;&esp;于是我向下沉去,不斷下沉。我的視野變暗了,嘈雜的聲音像是透過水流涌進耳朵一般,渾濁且帶有回音。
&esp;&esp;驀地,我落到了地上,雙腳和膝蓋先著地,然后雙手撐住了冰涼的地板。
&esp;&esp;抬起頭,我位于兩個鐵架子之間,長長鐵架子上每一層都放著一個一米多長不到兩米的黑色塑料袋。
&esp;&esp;什么鬼……
&esp;&esp;我慢慢站起來,先看了眼自己是否拿著武器,結果我當然沒那么幸運。但至少我穿著體面的衣服,現在我一定是在里昂的意識里,所以至少我保持了一個擅闖他人心靈的混蛋所能保持的禮貌。
&esp;&esp;“里昂?”我叫了一聲,然后聽到身后傳來“咚”的一聲。我迅速轉身,只看到身后擺滿黑色長長塑料袋的鐵架子。
&esp;&esp;我不喜歡那些袋子的形狀,看上去非常像裹尸袋。
&esp;&esp;“樂樂?”里昂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聽起來迷惑且不安。然后是鐵鏈的聲音,緊接著里昂的聲音大了一些:“樂樂?”
&esp;&esp;“我在這兒!”我喊了一聲,朝他聲音傳來的方向拔腿跑去。很快我就看到了里昂,不禁心向下沉。
&esp;&esp;里昂被一圈一圈的鐵鏈捆在一張靠墻的椅子上,正睜大眼睛看著我。
&esp;&esp;身后突然傳來一連串的“咚咚”聲,但我回過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過道,還有那些擺滿裹尸袋的鐵……
&esp;&esp;裹尸袋。
&esp;&esp;“樂樂,趕快離開。”里昂喊道,“快!”
&esp;&esp;我轉身繼續朝里昂跑過去,眼角確鑿無疑地捕捉到了某個裹尸袋在鐵架子上扭動、拍打起來的一幕,就像里面的東西掙扎著想出來一樣。
&esp;&esp;“怎么回事?”我一邊在他的椅子旁邊蹲下,一邊拉扯鐵鏈,尋找著打開枷鎖的方法,“發生什么了?”
&esp;&esp;里昂用力呼吸著,說道:“他們要活過來了,他們要變成活死人了。你得離開這里,樂樂,我不能、我不能……”
&esp;&esp;“里昂!”我放棄解開那粗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