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集裝箱,我在集裝箱里。
&esp;&esp;我眨著眼睛,勉強在黑暗中分辨出集裝箱鐵皮上波浪形的起伏。外面有聲音傳來,不是槍聲,但從腳步聲聽起來有很多人。
&esp;&esp;翻身起來的時候,我的身體比之前靈活了一點,但仍有很大一部分反應遲緩。我的左腿幾乎沒法動彈,因為背部受損,翅膀是別想打開了。
&esp;&esp;也就是說,我沒法逃走,除非我能用手里這把槍殺出一條血路。
&esp;&esp;外面的腳步聲逼近了。我單膝跪地,調整姿勢舉槍瞄準箱門。
&esp;&esp;有人拉開了門,我看到灰色的制服和藍色的袖章,但不等看清那張臉,我就扣動了扳機。
&esp;&esp;康納朝后倒去,我聞到他肩膀傷口處濺出來的藍血的味道,不像是機油,但也不像是人血。
&esp;&esp;我跳起來,一瘸一拐沖向門口。一個男人——漢克安德森——架起康納朝旁邊的集裝箱后面躲了過去。
&esp;&esp;而在集裝箱前方,我看到至少五六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類特警,手持武器朝我轉過身來。
&esp;&esp;我向左跨了一步,差點因為左腿不聽使喚而摔倒在地。子彈呼嘯著落在我身后的集裝箱上,但我及時躲到了左邊的集裝箱后面,然后在對面停火的間隙舉槍還擊。
&esp;&esp;某個方向,傳來安德森的吼聲:“康納!”
&esp;&esp;然后是更多子彈,有些甚至擦著我的頭皮掠過。四周沒有出路,因為我不能飛。我計算著彈藥余量,心里閃過寒冷的念頭——最后一顆要留給自己,就像我告訴給諾斯的那樣。
&esp;&esp;再次探身出去開火的時候,我看到一個朝我沖過來的身影。
&esp;&esp;康納,這混蛋。
&esp;&esp;我瞄準他,不再猶豫直接開槍,但他躲了過去,然后一躍翻過集裝箱,重重撞在我的身上,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esp;&esp;時間仿佛拉長了。我感覺得到康納冷冰冰的入侵,像是刀子從手腕上割開,然后順著手臂迅速蔓延。
&esp;&esp;我調轉槍口抵住自己的下巴,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抱歉,薩姆。
&esp;&esp;然后子彈貫穿了我的頭顱,紅色取代了藍色,緊接著,世界變成一片黑暗。
&esp;&esp;
&esp;&esp;“祝你好運!”托尼的笑容停在視頻的最后一秒。
&esp;&esp;睜開眼睛,昏暗的藍色燈光從面前近在咫尺的墻壁里散發出來,仿佛會呼吸的熒光一樣。我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發現自己被固定在墻上,雙腳離地。
&esp;&esp;眼前是一堵墻,我身后是某種磁吸裝置,抓著我的肩膀把我像塊豬肉似的掛了起來。
&esp;&esp;“什么鬼?”我的聲音抖動著,嗓子里仿佛有蟲子一樣癢癢的,“托尼,這就是你說的安全屋?你大爺的。”
&esp;&esp;我掙扎了一下,但背后的裝置抓得很緊。我眨著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東西,也許是適應了黑暗,我看出墻上凸起的紋路,寫著……
&esp;&esp;底特律警局。
&esp;&esp;“媽的!”我劇烈掙扎起來,然而手腳有些不聽使喚。這就是托尼說的新身體?確實挺像開了輛車,只不過是輛破破爛爛的老爺車。
&esp;&esp;我屈起雙腿用力頂住身后的墻,然后使勁地推。我左肩上的固定裝置松動了,我立刻抬起右手抓住那東西,使勁地拉扯,然后又換成右肩。
&esp;&esp;在兩邊都很松動之后,我再次屈腿頂住身后的墻,結果還沒發力,身后的墻忽然轉動起來。
&esp;&esp;我立刻放松身體、垂下腦袋。我預期自己會心臟狂跳,然而類似心跳的感覺卻是從腹部靠下的位置傳來的。
&esp;&esp;身后的墻轉了一百八十度。隨著角度切換,一陣柔和的白光照在我的眼皮上。我聽到正前方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esp;&esp;那個人徑直朝我走來。
&esp;&esp;不知道來人是誰,但從我被吊在墻上這個事實來看,肯定不是好鳥。我肩上的固定裝置已經很松了,他要是盯著我看,肯定會發現我已經醒了,并且試圖掙脫。
&esp;&esp;沒有再猶豫,我再次屈腿蹬墻,然后睜開眼睛猛地朝前撲去。肩上的固定裝置應聲而碎,而我撞在了一個硬邦邦的身體上,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esp;&esp;著地一滾,我從男人身上翻開,然后跳了起來。左腿抽筋了似